“罢了,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外头的流言蜚语实在伤人,本宫知道未必是真的,但你是继母,本就容易落人口实,更应该谨言慎行才是。”
“娘娘教训的是,臣妇铭记于心。”
“行了,跪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回去吧。”
郑琴退出大殿时腿酸痛不已,站都站不稳,宫女扶着她往外走,她一路低着头,直到上了马车,帘子放下,她脸上的恭顺才瞬间破碎,脸色阴沉地几乎能滴出水来。张嬷嬷站在马车外头,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郡王府,关上房门,郑琴把茶碗花瓶摔了个稀烂,外头的下人们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过去了好久,才听到里面喊人,张嬷嬷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进去。
“去把俞氏叫来!”
俞令禾到来的时候,郑琴已经恢复了往日里那副温和的慈母模样,笑着拉过她的手。
“老大媳妇儿啊,你进门也有些时日了,按理说早该让你学着打理家务,只是我先前想着让你们小夫妻俩好好相处相处,又怕你刚来不适应,这才一直没提。这些时日我看你为人稳妥,也该学着做了。”说着让管事拿来一摞账册和对牌。
“以后啊,各房的月例,府中的采买工作就交给你来管了。”
俞令禾做诚惶诚恐状:“母亲,这怎么行?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能交给我呢?我从来没做过,怕是做不好。”
“怕什么呀,你可是我们郡王府的长媳!下人们难道还敢不给你面子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俞令禾这才“无奈”地接下账本。
“对了,煜儿前段时间突然把前院的丫鬟都换成了小厮?”
“是的。”这件事情俞令禾也有些意外,不知道季承煜这样做意欲何为。
“我记得他那边有个叫青芜的丫头,看着挺机灵的,刚好我院里还差人手,不如就调到我这里来?”
俞令禾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一笑:“好的,母亲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儿媳回头就叫她过来。”
俞令禾一走,张嬷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主子,您怎么放权给大少夫人了?”
郑琴冷哼一声:“哼,王贵妃都叫我去训话了,这府里的流言再不禁止,我怕是连郡王妃的位置都要坐不稳了!这事儿八成就是小野种做的。想要管家权,那我就给他们!能不能接住,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府中的采买工作错综复杂,几十年下来早就有了固定的模式,俞氏要么就按照以前的模式走,她一旦想要动一动,哼,府中的那些个老人可不是吃素的,她就有好戏看了!
俞令禾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屏退旁人,只留下锦瑟和木槿,又翻了翻账册,心中便有了数。
“主子,继王妃这是放权了?”
俞令禾把账册一放,神色淡淡:“嗯,让我管月例和府中采买。”
“这……”采买这事儿不好做,一个不小心,这管家权就会成为烫手山芋。
“放心吧,我早知她不会这么容易放权,现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采买工作是府里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油水少,责任重,稍有不慎还可能落个中饱私囊的名声。这府里下人之间的关系又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动是一定要动的,不动还怎么找继王妃的错,只是怎么动,动哪些,就得好好研究研究。
“另外,叫青芜收拾收拾去郡王妃那儿,郡王妃把她要过去了。”
木槿皱眉道:“主子,郡王妃这个时候把青芜要过去怕是不安好心。吴嬷嬷可在流言事件里使了不少力呢!莫不是继王妃想要拉拢青芜和吴嬷嬷?”
“自然,吴嬷嬷在这府里的人脉和根基可不得了,她女儿青芜又一向得大公子青眼,她早就想更进一步了。只是大公子那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态度冷淡了不少,青芜和吴嬷嬷明显已经急了,郡王妃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随他们去,最多也就是个妾,盯着青芜。至于继王妃嘛,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她。”
正院厢房内,青芜跪在郑琴面前,激动地眼眶泛红。
“郡王妃此话当真?您真的愿意抬举奴婢做大公子的妾室?”
郑琴笑得温柔:“自然是真的,本王妃说话一向算数。你在大公子面前伺候多年,忠心耿耿,本王妃都看在眼里。唉,其实我之前已经在老大家的面前暗示过了,奈何她一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这回也是刚好时机到了,你在我院中待几天,回头好好伺候大公子。”
青芜的眼中闪过愤怒和不甘。她从小就跟在季承煜身边,自诩与大公子的情分不一般,可大公子选侍妾却不选自己,若不是母亲一再要求她不要着急,她都要自荐枕席了!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她重重地磕了个头:“奴婢谢王妃大恩!王妃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郑琴满意地点点头。俞氏,等你栽了跟头,就知道这郡王府,究竟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