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和你媳妇是怎么回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你先前不是说,这个媳妇儿是你自己想办法定下的吗?”
季承煜有些不自在:“没什么,我们其实挺好的。”
“唉,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这个做舅舅的也不好一直提醒你,只是你记住,外头女子终究只是玩玩的,妻子才是真正与你相伴一生的人。”
季承煜点点头:“我知道的,舅舅。”
又和王璋说了一会儿话,他才告辞离开。
回府的路上,季承煜一直在思索,父王他真的会害死母亲吗?为什么?还有继王妃郑琴,她在这件事情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想起俞令禾的计划,又想到她平静无波的脸,更觉得烦躁。
“去天香楼。”
马车调转方向,朝天香楼驶去。季承煜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他现在不想回府,他只想喝几杯,让他能够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张嬷嬷查探的动静不小,这天傍晚,她进了正院,向郑琴禀报。
“主子,老奴查了几日,那流言的事情,秦侍妾、钱侍妾、还有大公子的奶嬷嬷,都掺和进去了,但他们三方,都不是真正的主使。”
郑琴靠在美人榻上,闻言睁开眼睛:“都不是主使?那背后之人会是谁?真是那小野种不成?”
张嬷嬷目露愧色:“老奴无能。”
郑琴若有所思:“秦氏的胆子见长啊,她是不是忘了,是谁把她扶到如今的位子上?哼,我能扶她上去,自然也能让她下来。心大的奴才,换一个就行。”
张嬷嬷把头低得更低了。
“奶嬷嬷,哼,她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青芜吧?”
“是的,青芜姑娘一直跟在大公子身边伺候,前些日子,大公子却突然把伺候的人都换成了小厮……青芜姑娘如今在那边地位尴尬,吴嬷嬷怕是心中不痛快。”
“不痛快就能算计主子了?蠢货!几个侍妾那里你不用盯着,给我盯着俞氏那边。”
只是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第二天,府里起了更加骇人的流言。说继王妃把持内宅多年,故意养废继子大公子,又苛待新进门的长媳俞氏,表面贤良淑德,实则蛇蝎心肠。郑琴知道了之后立刻禁止下人再谈论,并大发雷霆要找出真凶,但时间已经晚了,消息竟传到了府外,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连娘家郑家也派了人前来询问。
消息传进了宫里,王贵妃勃然大怒。
王贵妃与季承煜的生母关系极为亲密,当初她们一个进宫为妃,一个被赐婚给东平郡王,都是令人羡慕的好姻缘。妹妹红颜薄命,王贵妃一直想方设法照拂着外甥。只是她终究是宫妃,鞭长莫及,继王妃郑琴又惯会做面子,王贵妃苦于找不到由头发作。
她当即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去就见圣上,哭得皇上头疼。
“陛下,我那苦命的妹妹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亲生儿子被继母这样苛待,怕是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
皇上被她说得动容,沉吟半响道:“虽然是家事,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也不能不管,你把她召进宫来好好教诲一番,朕也与东平郡王说一下。”
王贵妃要的就是陛下首肯。她回去之后立刻就让人出宫传唤东平郡王妃前来。
郑琴接到口谕就暗道不好,勉强挂着笑容换好衣服坐上进宫的马车,一路上手心全是冷汗。
进到长春宫,王贵妃早已端坐在正殿之上,面容沉静如水。
郑琴跪下行礼,王贵妃也不叫起,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殿中安静地可怕,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敲在郑琴的心上。
“郑氏,本宫听闻,近来郡王府不太平啊!”王贵妃的声音不冷不热。
“回娘娘,不过是下人嘴碎,臣妇已命人去查了,定会给娘娘一个交代。”
王贵妃讽刺地笑了声:“给本宫交代?你最该给的,是本宫那可怜的妹妹,是煜儿那孩子,给他们一个交代!”
郑琴的身子僵住了。
王贵妃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郑琴面前:“郑氏,本宫问你,煜儿这些年在你手下,过得可好?”
“娘娘明鉴,煜儿虽非我亲生,但我待他一向视如己出,从未有半分怠慢。”
“视如己出?呵,郑氏,这种话,骗得了谁呢?你会给你亲生儿子娶一个从五品官员的女儿吗?若这样就是视如己出,呵呵,那本宫也要做一次媒人了,从五品官员的女儿,可多得是呢!”
郑琴的冷汗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若王贵妃真的这么干,岂不是毁了泽儿的一生?不行!绝不能让她这么做!
郑琴拜服在地,语气诚恳:“都怪臣妇做得不够好,请娘娘再给一次机会,切勿气伤了身体!”
她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辩驳,王贵妃的火气就越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认错服软,让王贵妃出了这口气,这事儿才算完。
果然,王贵妃又训了半炷香的时间,见郑琴始终伏低做小态度恭顺,也没了办法,她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语气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