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领了命,立刻带着几个心腹去查流言的源头,可奇怪的是,一连好几日,明里暗里盘问了好些个管事和婆子,都找不到根源,这流言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般,不仅如此,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主子,奴婢问遍了,各个都说是听别人说的,谁也说不出到底是从哪里,谁最先开始听到的。”张嬷嬷站在郑琴面前,神色凝重。
“那就奇了怪了,这流言还会自己生出来不成?再查。郡王爷那边已经知道了,昨夜隐晦地跟我说了。”
“连郡王爷也知道了?奴婢这就加大力度去查!主子,奴婢有个想法,您说这流言会不会是大公子和大少夫人自导自演的?”
郑琴皱起眉头:“不太可能吧!俞氏懦弱无能,她要是有着能耐,就不至于连自己的夫君都看不住,闹到如今京城中人尽皆知的地步。前几日我去长公主府赏花,好几个夫人明里暗里的向我打听那件事,让我好没面子!”
“奴婢只是觉得奇怪,流言中提到的管家权,会不会就是大少夫人想要管家权使的手段?既显得自己委屈,又让您被误会是幕后主使,最后逼得您不得不放一部分管家权给她,以示清白?”
郑琴摇摇头:“这种手段太拙劣了,不太像她的风格。而且她嫁进来这些时日,从未表现过对管家权的兴趣,甚至平日里连对府里的事情都从不多问,我实在不相信会是她干的。”
“那这流言究竟从何而来?”
郑琴若有所思:“或许,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既破坏了俞氏的名声,又让本王妃背锅。你去查查,流言出来后,这府里谁最不安分。特别是那几个侍妾的院子。”
“主子是怀疑钱侍妾?还是后院那两个整日在佛堂吃斋念佛的木头人?”
“都不好说,也许只是单纯的想给俞氏添堵,但肯定有人又添了一把火。唉,不省心的小野种……”
与此同时,流言的主人公正在院子里悠闲地插花,铃兰捧着花样子进来,脸上愤愤不平。
“夫人,您听说了吗?外头现在又有新说法了!”
“哦?又编出什么来了?说来听听。”俞令禾放下剪刀擦了擦手。
“说您……说您早就有了心上人,因为贪慕郡王府权势于是一脚踢了真爱!”
“噗嗤。”俞令禾笑出了声,这流言越传越有意思了。
“编故事的人也就这点想象力了,那有没有说我的真爱是谁?”
“您还笑呢!这人分明故意坏您名声,要我说,不是秦侍妾做的就是钱侍妾做的!”
俞令禾看着自己的手艺满意地点点头。这流言一开始自然是她借助季承煜的人手放出去的,目的和张嬷嬷猜测的一样,就是为了管家权,流言只放了一半,就有人想要借机插上一脚。而且说她心有所属,这一手段想来与那两位侍妾脱不了干系。
“青芜那边有什么动静?”
铃兰愣了一下,还是木槿说:“昨日姑爷的奶嬷嬷来找了青芜姑娘,两人关着房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呢!后来青芜姑娘端着糕点,先去了秦侍妾处,又去了钱侍妾那儿,今天早上还去了表姑娘的院子!”
“看来奶嬷嬷坐不住了。”俞令禾眼含笑意,那天在继王妃处说的要给大公子纳表姑娘妾为妾的消息终于被她们知道了,有好戏看了。
“姑爷那边……”
“他正闹别扭呢,别管他。”这男人啊,有时候就是小孩子,你越是不在乎,他就越在意,只是这种在意维持不了多久,他马上就会自己腻了。
锦瑟看着主子平静的面容,心中越发复杂。她有时候觉得主子是否太过于清醒了,清醒地令人心疼。哪个女子会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对自己一心一意,主子偏偏像是早就看透了这一切,连半分期待都没有。
“秦侍妾和钱侍妾那边你们也盯着点,现在这府里乱糟糟的,保不准还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你们给我盯紧了。”
“是,奴婢明白!”
俞令禾点点头,拿起铃兰带来的新绣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锦瑟看着主子沉静的侧脸,突然想起陈嬷嬷说的一句话:“深宅大院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算计,要么,成为别人的棋子,要么,就作为那个执棋者。”
她家姑娘,显然选择了后者。
西侧苑,秦侍妾正对着镜子试戴自己的新首饰,她的贴身丫鬟翠竹站在身侧低声禀告外面的动静。
“……外头现在有了新说法,说大少夫人早有心上人,这流言越来越离谱,郡王妃身边的张嬷嬷这几天都快查疯了。”
秦侍妾看着镜子满意地露出微笑:“查,她查得出来吗?哼!”
“可万一查到我们这边……”
“怕什么?又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我们只是稍微添了那么一点点火。我就不信,钱氏没有掺和这件事,就连那位心高气傲的青芜姑娘,大公子迟迟不把她纳入房中,她不也急了吗?叫我们的人收手吧,现在啊,我们就等着看好戏了。”
翠竹还有些不安:“可是这流言也牵扯到了郡王妃,您明面上可是她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