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夫人当时只是看着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心情忐忑的她并不知道这笑的涵义,她只是想要赌一把,哪怕失败了,也能进侯府做个贵妾。
永宁侯夫人当时是怎么做的?她把手腕上翠绿的镯子褪下来戴到她手上,说会马上派人来提亲。
她被永宁侯夫人的亲信嬷嬷亲自送回俞家,等待她的是父亲的滔天怒火。
嫡母一直盯着她们姐妹呢!她前脚出门,嫡母的人后脚就把事情告诉了父亲。他们以为她是去替俞令涟去找世子,万万没想到她直接进了永宁侯府!
“父亲为何生气,永宁侯夫人已经答应女儿,不日便会来俞家提亲,女儿马上就会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了,父亲不高兴吗?”
俞老爷愕然,俞夫人也惊讶地用帕子捂住嘴,悄悄躲在门外偷听的赵姨娘更是冲了进来。
“死丫头你在说什么?永宁侯夫人要来提亲,难道不是为了涟儿吗?为何你是世子夫人?”
她笑地得意:“赵姨娘糊涂了吗?与世子定情的帕子是我绣的,信上的字迹是我的。二姐姐与世子?这是何时的事情?”
“贱人!”赵姨娘扑上来想要打她,被父亲呵退。
“够了!这件事与涟儿无关!来人,把赵姨娘带走!”
俞老爷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就知道了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庶三女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而他几乎瞬间就做出决定:把一切推到这个庶三女身上,保住自己疼爱的二女儿。
俞令禾跪在地上,笑容张扬,心中却满是悲哀。
“永宁侯府什么门第,你就算冒充了你二姐又如何?世子夫人,你也敢想!”
“女儿是俞家嫡女,俞家虽不是名门世家,但几代都擅长经营,家中富足,女儿又与世子‘两情相悦’,如何当不得正妻?”
俞老爷站在俞令禾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有勇有谋”的庶女:“嫡女?你胆子真不是一般地大。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这做父亲的,就给你这个嫡女的身份。就看看,永宁侯府会不会如你所愿!”
此后三天,俞令禾一直被罚跪在祠堂,第四日,永宁侯府来人,聘俞家嫡女为永宁侯世子夫人。
俞令禾赌赢了。她不知道永宁侯夫人为何会同意她这样一个假嫡女成为世子正妻,也不在乎徐秉文怎么想,她昂起得意的脑袋,想要回房备嫁,却被告之,俞老爷下令,三小姐须在祠堂每日跪着抄写佛经两个时辰,直至出嫁。
她明明赢了,她明明马上就要做世子夫人了!为何要这样折辱她?
俞夫人心中有不一样的想法,她不明白俞老爷这样做的原因,她觉得俞令禾早晚是侯府的当家主母,现在讨好她,还来得及。于是,每日祠堂出后稍作休息,她就要跟在嫡母身边,学习管家理事,更学习阴谋手段。俞家哪怕是受宠如赵姨娘都没有生下庶子,俞夫人手段可见了不得。
她熬啊熬,熬到俞令涟出嫁,熬到自己终于嫁到侯府。
新婚夜,徐秉文掀开盖头看到是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温柔地唤她的名字,她沉溺在他的柔情之下,仅仅三日。
陈家小姐的上门犹如最狠烈的巴掌扇在她脸上,他们是新婚啊,陈家不过是商人,竟敢!
她看着徐秉文,眼神带着哀求,徐秉文却如瞎了一般扶起陈家小姐,并对下人宣布,这是陈姨娘。
她看向永宁侯夫人,希望这位出身高贵的婆母可以阻止一二,却看到永宁侯的当家主母笑容端庄,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永宁侯府会聘自己这位出身低微的庶女为世子正妻,高门贵女,哪个会愿意自己的夫君这样打自己的脸?只有她!无人依靠!也无法反抗!
陈家小姐只是个开端,后来啊,有正经的官家小姐,也有出身寻常的平民百姓,甚至还有多情妩媚的风尘女子,只要徐秉文喜欢,他就纳进侯府。娶亲对他来说不是枷锁,是自由生活的开端。
她不得不端起架子,学着嫡母的样子控制后宅的子嗣。婚后五年,她艰难生下唯一的女儿,而后一直到徐秉文的母亲过世,他膝下都只有这一个独女。
她终于做了侯府的当家主母!可又怎么样呢?侯府在徐秉文手中不断败落,后院的女人争来争去,始终没有子嗣。在外头她比徐秉文的名声还臭!说她心狠手辣,说她恶毒绝人嗣。不得已,她只能宽宽手,侯府又得了两个庶女。终于,徐秉文年过四十,得了一个庶子。
徐秉文这个人,既不在意侯府传承,也不在意他人看法,他只管自己享乐。她斗了很多年,不得不挫败地承认,她斗不过徐秉文。
有些人投胎来,就是来享福的。
思绪翻转,俞令禾盯着俞令涟,一字一句问:“二姐姐,你确定,要我代替你,帮你写信吗?你难道不知道,这叫私相授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