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俞令涟都窝在自己的院子里,既不出府,也不来找俞令禾玩,俞令禾暗暗算着,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果然,那日午后,俞令涟派人来叫俞令禾去她的院子。
少女粉面桃腮,看到她来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过来拉着她的手坐下,又把自己最爱的千层糕递给俞令禾,挥手示意丫鬟们下去。待丫鬟们关上大门,俞令涟看着俞令禾,欲言又止。
这千层糕,共有九层,米香混合着草木香气,层层分明,金黄透亮,俞令禾咬了一口,软糯微甜,好吃。俞老爷亲自吩咐的事情,二小姐爱吃,厨房便日日备着。真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啊。
手中的千层糕突然不香甜了,俞令禾放下千层糕,对着俞令涟笑得温柔,如同往日一般。
“二姐姐这是怎么了?这几日也不来找我玩,现在又这副表情,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是我……哎呀,怎么说呢?”
俞令禾用鼓励的眼光看着她,说吧,二姐,把你隐藏的少女心事告诉我。
“是这样……之前,我们不是去玄法寺,我被永宁侯世子救了吗?后来我们去踏春,我又遇到他了……”
俞令禾做出吃惊的表情:“二姐姐怎的突然说起这件事?”
俞令涟拿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白玉,脸上透着娇羞:“世子说心悦于我,还把这块玉佩送予我,说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俞令禾盯着这枚玉佩,神色不明。前世这块玉佩也出现了,不过是在她成婚后的第三日,富商陈家的小姐闹上永宁侯府后拿出来的,她当时说什么?
“世子心悦的是我,他把这玉佩送我做定情信物了!”
多么相似的言语!她尚未从新婚的喜悦中回过神,就遭了当头一棒!
俞令禾定了定心神,表情更加惊讶:“二姐姐的意思是,永宁侯世子喜欢你?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姐姐告诉姨娘和父亲了吗?”
俞令涟神色讪讪:“还没。唉,不是我不想说,是上次姨娘提出要和永宁侯府结亲,爹爹大发雷霆!还把姨娘和我禁足了!我实在不敢告诉他们。除了贴身丫鬟,也就现在告诉你了。”
原来上次他们被禁足的缘由是这个,赵姨娘倒是敢想。
“父亲为何要因为这个生气?我们家能攀上永宁侯府,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哦,我知道了,定是父亲心疼姐姐,姐姐的家世远远不足以做世子夫人,父亲定是不愿意姐姐去给人家做妾,才会生气吧?”
“唉,你再听我说。再后来,我去琉光阁买首饰,又一次遇上了世子。琉光阁就是永宁侯府的产业,那天世子送了我好几件首饰,我们约定,在琉光阁中约会。”
“莫非那次?”
俞令涟羞涩地点头:“是的,我一直去琉光阁,怕被人发现,就说是陪你一起去,对不起呀,三妹妹。”
俞令禾温柔地摇摇头:“没关系。只是我觉得,二姐姐这样频繁与世子来往,不太好吧?”
俞令涟苦恼道:“是啊!所以前不久世子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我,说以后可以书信往来……可是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爱读书,字写得也不好,要是就这样回信,世子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三妹妹,你能帮我吗?”
“这怎么帮?”
“每一次回信,都由你帮我代笔如何?你的字写得好,世子看了定会欢喜。”
终于来了!
俞令禾看着这个天真的二姐,再一次想从她的神色中探查,她说出这句话,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
她的二姐,怎么可以在俞家这样的后宅,作为一个庶女如此单纯!
前世她答应了,此后的一年半,她以俞令涟的名义在浣花笺上誊写属于少女独有的爱恋与喜悦,看着他们浓情蜜意,心中是说不出的嫉妒与渴望。她嫉妒俞令涟总是能轻易得到他人的喜爱,渴望也有那样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一年半后,俞令涟订亲,对象是刘家嫡幼子,刘家家世清白,刘家公子又早早考取了功名,与俞令涟极为相配。俞令涟急了,竟对父亲嫡母说出自己与徐秉文的私情,惹得父亲大怒,勒令她在出嫁前禁足,不得出府。
俞令禾去看她,提出自己偷偷出府去寻永宁侯世子,让世子来提亲,俞令涟便毫不怀疑地把两人来往所有的信、定情之物,都交给了她。
她拿着东西并没有找徐秉文,而是找上了永宁侯夫人,徐秉文的母亲。
她说,是自己与世子互相爱慕,私下往来,是自己与世子已经私定终身,自己是俞家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