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了一个?”
富婆王美兰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
“对。”我从藏书室走出来,手里还沾着老赵的血,“园丁老赵,后脑勺被花瓶砸的。”
客厅里炸开了锅。
教授李维庸推了推眼镜:“怎么死的?意外还是——”
“谋杀。”我说,“花瓶放在书架顶层,正常人够不到。老赵身高一米六,够不着那个位置。所以花瓶是被人拿下来砸的。”
“动机呢?”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有一个细节很奇怪——老赵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后花园,老地方,今晚。”
没有落款。
“这是约他出去见面的纸条。”林跃凑过来看,“谁写的?”
“不知道。但老赵死之前,确实去了后花园。”
“你怎么知道?”
“鞋底。”我把老赵的鞋子照片调出来——这是我在藏书室拍的,“鞋底有新鲜的泥土和草屑。后花园这两天没人去,只有他踩过。”
“所以他是被人约到后花园,然后回了藏书室,被人袭击?”
“不对。”我摇头,“他是在后花园被人约见,然后凶手跟他一起回了藏书室。在藏书室里,凶手趁他不备,用花瓶砸死了他。”
“为什么不在后花园动手?”
“因为后花园太开阔,容易被人看到。”我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雪地,“而且雪地上会留下脚印。凶手很谨慎,不想留下痕迹。”
[系统弹幕:推理逻辑成立。好感度+5。]
“好感度是什么?”
[NPC对您的信任值。信任值低到一定程度,他们会集体指认您是凶手。]
“……我写的悬疑里没有这个设定。”
[系统优化版,加了点真人秀元素。刺激吧?]
“刺激个鬼。”
我让所有人集中在客厅,一个一个问话。
“昨天晚上八点到今天下午两点,你们都在哪?”
王美兰:“我在房间睡觉。我睡眠不好,吃了安眠药。”
“谁能证明?”
“没人。我一个人睡。”
李维庸:“我在书房看书。老庄主死了之后,我一直在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
“庄园的历史。”李教授推了推眼镜,“我对这个家族很感兴趣。”
“发现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暂时没有。”
我看出来他在撒谎,但没追问。
林跃:“我在健身房锻炼。我每天下午都锻炼。”
“一个人?”
“对。但健身房的门开着,走廊上应该有人看到我。”
刘志远:“我在房间里打电话。我公司的事,打了好几个。”
“打给谁?”
“我助理。你要查通话记录吗?”
“不用。但你能告诉我,你公司最近出了什么问题吗?”
刘志远脸色变了变:“……没什么大事。”
“欠债?”
他不说话了。
萌萌:“我在吃苹果。”
小姑娘手里还攥着半个苹果,嘴巴鼓鼓的。
“一直在吃?”
“嗯。”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每天下午都吃苹果。吃了好多个。”
我看着她的羊角辫,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说不上来。
[系统弹幕:怀疑对象+1。]
“她只是个孩子。”
[系统提示:您当年写过一个短篇,主角就是孩子。后来因为太黑暗被编辑毙了。]
“……那是2016年的事。”
[对。那本叫《苹果核》。您还记得吗?]
我心里一紧。
《苹果核》。一个小女孩去邻居家吃苹果,吃了三口,然后……
然后我就去吃饭了。
再也没写过。
“我记得。”
[很好。那您应该记得——您没给她结局。]
问话结束后,我回到藏书室,重新检查现场。
书架上有明显打斗痕迹——几本书歪了,地上散落着书页。
我蹲下来,一页一页地翻。
有一页吸引了我的注意。
不是散落的书页,是从一本书里撕下来的。
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
“第三个。还差一个。”
我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第三个?”
[系统弹幕:第一个是老庄主(自杀伪装他杀),第二个是老赵(谋杀)。第三个——还没发生。]
“还差一个”的意思是——还会有下一个死者。
“我要阻止。”
[怎么阻止?]
“找出凶手。”
[您有嫌疑人了吗?]
我想了想。
“有。但我不确定。”
[说出来。]
“魏先生。”
管家之前提到过,有个“魏先生”昨天傍晚到了庄园,然后今天早上消失了。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里的人。
一个来了就消失的人。
一个——可能是“双胞胎弟弟”的人。
[系统弹幕:推理进展60%。]
“我要去找魏先生。”
[去哪找?]
“地下室。”
[为什么是地下室?]
“因为所有悬疑小说里,地下室都是藏人的地方。”
[……这理由也太草率了。]
“但你没法反驳。”
[……确实没法反驳。]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后面,被一个大冰箱挡着。
我费了半天劲才挪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
楼梯窄得只够一个人走,台阶上全是灰,但中间有一条干净的痕迹——有人最近走过。
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步步往下走。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新挂了一把锁。
锁是锃亮的,和周围的锈迹格格不入。
“有人最近换过锁。”
[系统提示:锁芯型号为XX-2024,2024年生产。您的副本是2019年废弃的,这扇门不属于原设定。]
“所以这是系统生成的?”
[对。系统根据您的思维漏洞自动补全了这部分内容。]
“我的什么思维漏洞?”
[您当年写小说时,习惯在最后才揭晓关键线索。但您经常忘记自己埋了什么伏笔,导致读者骂您“强行反转”。系统模拟了您的写作习惯,自动生成了“地下室”这个场景。]
“所以里面是什么?”
[您进去就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拳头砸开了锁。
——其实是锁太老了,一砸就开。
门后面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室,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我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壁画。
用炭笔画的,线条粗犷但极其精准。
每一幅画都是一个场景,连起来像一部漫画。
第一幅:两个小男孩站在庄园门口,手牵手,对着太阳笑。头顶写着“1987”。
第二幅:一个小男孩被推进一辆黑色轿车,另一个站在门口哭。
第三幅: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旁边站着一个少年,手里拿着刀。
第四幅:空白的墙壁上只写了两个字——“赎罪。”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我认识这些画。
这不是系统生成的。
这是我写过的——但我从来没发表过。
这是我高中时的草稿本上画的。那本草稿本早就丢了。
“怎么可能……”
[系统弹幕:检测到创作者情绪波动。冷静。]
“这怎么冷静?这是我高中的东西!丢了十年了!”
[系统提示:烂尾楼管理局收录了所有您废弃的作品,包括纸质的、电子档的、甚至您脑子里的。]
“我脑子里的?”
[对。您构思过但没写出来的故事,也算“烂尾”。]
“那我不是47部,是470部!”
[是的。所以请您抓紧时间。]
我差点当场去世。
“喜欢我的画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
我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
但他的手露在外面,手指修长,右手食指上有一个老茧——长期写字留下的。
“魏先生。”我说。
男人摘下帽子。
他的脸——和老庄主年轻时一模一样。
但不是双胞胎。因为老庄主照片里是两个人。
这是一张脸,但眼神不一样。
“我叫魏冬。”他说,“老庄主是我哥哥。同父异母。”
“你不是双胞胎。”
“当然不是。”魏冬笑了一下,“双胞胎是我编的。我让管家散布这个消息,就是为了让人往错误的方向想。”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真相,比双胞胎更复杂。”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稿纸,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了几页。
是手写的小说。字迹工整,但涂改很多。
标题写着:《暴风雪庄园》。
作者:魏冬。
“你也写了这个故事?”
“写了三年。”魏冬说,“改了几十遍。但每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结局。”
“为什么?”
“因为我写不出结局。”他看着墙上的壁画,“因为我不知道应该让谁承担罪责。是我?是我母亲?是我哥哥?还是命运?”
“你母亲?”
“壁画上的第三幅。”魏冬指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我母亲。她杀了我父亲,然后自杀了。”
“什么时候?”
“1989年。我六岁。”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那老庄主——”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当时二十岁。他赶到现场,帮我处理了一切。把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