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清绝把小兽捧到眼前端详了半晌,那小东西已经开始打呼噜了,小小一团窝在他手里暖暖的。他抬头看宋昭清,嘴角翘起来但眼神有点茫然:"这……带回去?"
"不带回去扔这儿?"凌娅川收刀入鞘,拿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碎壳浆液,"变异的幼崽离了窝活不过三天。带回去给三长老看看再说。"
狐清绝把小兽小心翼翼地拢进怀里,外袍的衣襟盖住它,只露了一个小小的金色脑袋尖儿在外头。小兽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拱了拱,睡得四仰八叉的,肚皮一起一伏。
回程的路上三个人谁都没骑马,牵着缰绳走。小兽睡醒了就趴在狐清绝肩膀上探头探脑地看周围的荒山,看够了就啃他的衣领,咬得口水滴滴答答的,把月白袍子的领口染湿了一小块。凌娅川伸手想去摸它脑袋,小兽缩了缩脖子冲她龇了一排米粒大的小奶牙,然后迅速缩回狐清绝衣领里只露出半只眼睛。
凌娅川收回手啧啧两声:"这就开始护主了。清绝哥你捡到宝了,这小东西灵性不一般。"
狐清绝偏头看了看肩窝里缩着的小毛团,那小东西正用湿漉漉的红眼睛看他,对上他的视线就细细嘤了一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小兽的脑门,然后转头去看旁边的宋昭清。宋昭清走在他右手边,垂着眼看着脚下的路,侧脸在夕阳里被照出温淡的轮廓。狐清绝看了两息,把肩上的小兽拢了拢确保它不掉下来,空出一只手去勾了勾宋昭清的小拇指。
宋昭清没抽手,也没转头,但小拇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回勾了一下,然后松开。
狐清绝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片刻,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晚风从荒岭的石峰之间穿过来,把小兽的金色鳞甲吹得微微发亮,把三个人的袍角吹得猎猎地往后扬。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找了块避风的崖壁扎营。狐清绝生火的时候小兽从他衣领里爬出来蹲在他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火苗一跳一跳的,金色的光映在它红眼睛里亮晶晶的。
宋昭清坐在火堆对面喝水,偶尔抬眼瞄一眼那团金色的小东西,目光在它身上停了停就移开。
凌娅川靠着石头啃干粮,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忽然叹了口气说:"我下回不跟你们俩出任务了,眼睛疼。"
狐清绝抬头:"什么眼睛疼?"
凌娅川翻了个白眼,把干粮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夜深了之后凌娅川去睡了,小兽趴在狐清绝肩窝里也睡了,呼噜声细细的像风声。宋昭清靠在崖壁上守夜,余光里看见狐清绝歪着脑袋靠在旁边睡着了,小兽在他肩上蜷成一团,两个人一小兽在月光底下挤成一堆,看着暖和得不得了。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手里的剑发了会儿呆。剑身上的灵光比以前淡了些,他拿指腹摸了摸剑刃,触感冰凉。
火堆里添的柴烧完了,火苗矮下去变成一堆暗红色的炭。宋昭清把剑放在膝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闭了眼。
第二天一早小兽先醒的。它从狐清绝肩上爬下来,四条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宋昭清面前,仰着金色的小脑袋看他,然后低头用鼻子拱了拱他垂在膝侧的手指。宋昭清睁开眼,看见那只金色的小毛团正歪着头冲他嘤了一声,红眼睛里映着天边刚冒出来的日光。
他伸出手指在小兽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小兽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一扭一扭地爬回狐清绝怀里去了。
宋昭清看着它爬走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晨光从荒岭的石头缝里慢慢漫开,照得整片山坡都亮了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土,把还睡着的狐清绝肩上搭着的外袍往上拉了拉,然后去溪边洗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