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暗晟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的礼物呢?"
"你要什么我明天给你。"霂陈岩偏过头来,脸颊蹭到哥哥的耳朵,热乎乎的。
"不用明天。"霂暗晟说。他松开环着腰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盒子放在灶台上。盒子是深蓝色的,系着一根银灰色的丝带。霂陈岩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他哥,伸手拆开了。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表面刻着很细的波浪纹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亮光。他看了很久,把袖扣举起来对着光转了转,然后低头别在自己睡衣的袖口上比划了一下。
"哥你给我戴。"他把手伸过去。
霂暗晟低头把袖扣扣好,动作很慢,指尖碰到弟弟手腕内侧的皮肤时感觉那里的脉搏跳得快了一些。扣好之后他抬头,看见霂陈岩的眼眶有一点泛红,但那层水光很快就被眨掉了。
"好看。"霂陈岩举着手腕左看右看,然后把手放下来,伸过去拉住了哥哥的手。"哥,我也有东西给你,不过要等到明天。"
圣诞节早上霂陈岩醒得很早。窗帘还拉着,外面冬天的晨光灰蒙蒙的从缝隙里渗进来。他翻身下床跑到客厅,从书架最底层那格垫子底下摸出一个信封,然后又跑回卧室,钻进被子里,把信封递到哥哥手上。他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挂着刚醒的湿意,声音闷闷的带笑:"哥你打开。"
霂暗晟在黑暗里坐起来接了信封,摸到纸张的厚度。他打开床头的灯,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来是一幅画——水彩的,颜色用得浅浅暖暖的。画里的客厅一角,书架旁边有棵小松树,沙发上蜷着两个人,一个人靠着另一个的肩头,两个人腿上窝着一只乳三花矮脚猫。窗外的天空是柔和的粉蓝色,窗台上垂着绿萝的藤。画的右上角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我们的家。霂陈岩绘于XX年冬。"
霂暗晟拿着画看了很久。他看弟弟画的窗台上的绿萝,每一片叶子都有浅浅的脉络;看沙发上两个人的轮廓,靠在一起的部分用了更暖的调子;看那只蜷着的乳三花,肚皮的弧度胖胖的圆圆的,尾巴尖微微翘起来。他伸手把画翻过来,背面写着另一行字:"谢谢哥。什么都有。"
他放下画,侧过身把裹着被子的弟弟连人带被一起搂进了怀里。霂陈岩在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手从被口伸出来攀住他的后背,指尖隔着睡衣布料轻轻扣住他的肩胛。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尾钻过来了,挤进两个人之间那点缝隙里,尾巴夹在两个人腹部的中间,隔着一层棉睡衣传递着热乎乎的体温。窗外冬天的晨光慢慢亮起来,透过窗帘在白墙上游移。
沙发边上那棵矮松树上的迷你彩球在寂静中微微转动。书架最高处的铁皮盒子和银杏叶,第二格的玻璃相框和小枕头,最底层的毛绒老鼠和小铃铛球,全部都安安静静地在晨光里等待。等待这个家醒来,等待两个人和一只猫开始又一个寻常的、暖洋洋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