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一步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出声。"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我是三皇子萧衍。带我去见陈公公。"
侍女瞪大了眼睛,看着萧衍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佩,脸上的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将两人带到了一间安静的书房前,推开门,躬身退到了廊下。
书房内的光线很暗,窗户被竹帘遮去了大半,只有几缕光从帘隙中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画出几道细长的亮线。书案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卷册,听到门响,缓缓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萧衍。
老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他放下卷册,站起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绕过书案,走到了萧衍面前。
"殿下。"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来了。"
萧衍看着他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陈公公。"萧衍说,"我母亲留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陈公公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双手递到萧衍面前。
"先皇后在十六年前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陈公公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让老奴在这里等着殿下。"
萧衍接过信笺,没有拆开,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纸面上传来的、已经极为微弱的温度。
"现在行宫中的守卫是谁的人?"萧衍问。
陈公公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半个月前,京城派来了一批新的守卫,说是陛下下令增派人手保护行宫安全。"陈公公压低声音,"但老奴暗中查过,那批人的调令上盖的不是陛下的印,是二皇子的印。"
萧衍的眉头微微一动。
"二皇子已经把手伸到南境了。"
"不仅如此。"陈公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行宫中有几个年轻的太监,近日常常在深夜出入,去向不明。老奴派人跟踪过,发现他们去的方向是行宫北面的山谷,那里……驻扎着一支不明的武装。"
沈度在一旁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按上了刀柄。
"多少人?"萧衍问。
"大约两百人。"陈公公说,"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的私兵。殿下,这座行宫表面上还是先皇后的旧地,但暗处……已经被二皇子的网缠住了。"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阳光在竹帘的缝隙中缓缓移动,将几道光线从书案的这头移到了那头。
萧衍将信笺收入怀中,抬起头来,看着陈公公。
"陈公公,"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母亲留下的那些人,现在还能调动吗?"
陈公公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阳光中的侧影,看着他清瘦却笔直的脊背,看着他手中那块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玉佩。
"能。"陈公公说,"先皇后的旧部,一直在等这一天。"
萧衍点了点头,转过来看着沈度。
沈度站在书房的门边,阳光从门缝中漏进来,将他玄色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他的目光与萧衍在空气中相遇,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沈度,"萧衍说,"我们歇一晚。明天,该反客为主了。"
沈度看着他,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琥珀色眸子,看着那张清瘦却坚韧的面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