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像青雉看着的那边看去,惊慌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甚至盖过了雨声。
很快,在昏暗的火光下,一行狼狈不堪的人冲了过来。
“你好!我们是巡视营——”
求救的话戛然而止,乘风和坐在营地里的陈观潮对视,奔逃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哥,...你没事吧?”
聂离起身为他递了一把伞,拿起一旁烘干的雨衣穿上,“是还有人在后面追着吧,我们过去处理。”
青雉跟着起来,瞥到他手腕上的划伤,提醒道:“四少去帐篷里让医生处理一下伤口吧。发炎了就不好了。”
又对乘风客气道:“那边的帐篷里有热水和姜茶。”
说完,他也穿上雨衣出去了。
乘风移开眼睛,对陈玉秋说,“小叔你们先去吧,我有一些话要和我哥说。”
陈玉秋心想有什么话不能以后说,但看着他脸上肃穆的神色,话转了一圈咽了回去,和巡视营长一起进了那边的帐篷。
他撑开伞,凝视着端坐在里面的人,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如同暴雨般爆发,咬肌鼓起,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用东洲语问:“楚云潮,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死了怎么办?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
尾音颤抖,湿漉漉的衣服还在淌水。
他在平时对他小心翼翼,含着捧着,生怕给人摔了,结果他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
陈观潮转了转手腕,把有伤的那面朝向他看不见的地方,脑子飞速转动。
“...我这不是相信你嘛。”他讪讪道。
乘风恶狠狠呸了一声,“放屁!”
“你要是相信我就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陈观潮柔声解释:“那我也不能让你去啊,要是出事了,我要怎么办?”他无奈地看着乘风。
“好乘风,你就原谅我吧。”他一本正经道:“我拿你当亲弟弟,哪舍得让你冒险呢。”
然后伸出四根手指,发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乘风还是气不过,红着眼睛控诉他,一个劲的往前翻旧账。
四少哪能让他再往前翻,一翻全是临时改变主意反面例子。
可不能让他意识到,陈观潮连忙打断他,认真道:“乘风,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我也很在意你,我知道临时变卦这样非常不好,但是我毕竟年长一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为了自己去犯险呢。”
他抿着唇,控诉道:“难道就允许你担心我,想要保护我,不允许我这样对你吗?”
漆黑的眼睛看着他,无奈和真挚几乎要溢出来了。
乘风愤怒的表情缓和了。
陈观潮乘胜追击,“你快去把衣服烘干了,喝点姜茶,不然生病了就不好了。”
“我们等会还要去炸山的地方看看,你要是衣服没干,就不好带你一起了,不然生病就得不偿失了。”
乘风看了他好一会,才恶狠狠道:“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关起来!”
陈观潮露出一个温润的浅笑,无奈的看着他。
“快去换衣服吧。”
乘风这才生着闷气往那边的帐篷走。
他走后就有人钻了进来,把雨衣脱下。
是青雉。
他笑眯眯问:“四少爷和他的感情很好嘛。”他一屁股坐下,“而且你脾气也太好了吧,为了他着想反过来还要被骂。”
他似乎很不赞同这种做法。
陈观潮笑笑,“那我总不能说‘要你关心了吗’这种话吧?”
青雉见状也笑了。
场面冷了下来,陈观潮盯着飘摇的火焰尖尖,好一会才问:“他的伤怎么样?”
青雉说:“伤得很重,医生已经尽全力抢救了,如果天亮后还不能转移到医院去做手术,有可能丢掉性命,活下来了也会留病根。”
他和气一笑,“元帅运气一向好,这次肯定也能活下来的,四少别太担心。”他宽慰了一句。
“...你们元帅,平时也这么,舍己为人吗?”陈观潮犹豫问道。
青雉忍住笑意,眼也不眨回道:“当然了,元帅一向真心待人。”
“说起来,我们这些人,早从他口中听说过四少,只是平时碍于任务,没能和你见上一面。”
“今日一见,元帅果然没诳我们。”
陈观潮干巴巴道:“啊,这样吗。”他心里松了口气。
他想不明白宁琅玉干嘛这么豁出来救他,现在知道了他是个善良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送了口气。
聂离这时候也钻了进来,“那几人都安置好了,他们是在旧据点被偷袭的,若不是乘风警觉,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摇了摇头。
巡视营恐怕出了奸细。
青雉说:“那我们出发吧。”
陈观潮说:“额,不知道能不能让乘风一同前去。”
青雉弯了眼睛,“当然可以。”
沧浪拿来雨衣,有人借给了乘风一套衣服,几天穿上雨衣,拿上手电筒就打算离开。
这时聂离朝陈观潮递了一把手枪,轻声道:“元帅听说您要去山神庙,让我把枪给您。”
宁琅玉出发的太急,又挂心陈观潮,连配枪都忘了拿。
陈观潮接过,认真道:“替我谢谢他。”
聂离笑了一声,“这事我可不能替,元帅看见您才高兴呢。”
陈观潮失笑,转身和青雉走了。
四人背影隐没在漆黑的雨幕中。
聂离这才进了宁琅玉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