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惨白的人半靠着,手里把玩着玉珏,昏暗的火光明明暗暗,让人看不太清神色,唯有两片唇瓣红的发艳。
“他走了?”
聂离恭敬道:“是。我把配枪给四少了。”
宁琅玉轻轻喘息着,鼻腔里全是血味,他微微眯起眼,忽然问道:“他手身上,有伤吗?”
聂离道:“手腕上有一道不重的划痕,应该是和黑袍人缠斗时弄伤的。”
玉珏被把玩的有些发烫,他舔了舔唇,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道。
“查到了吗?他的身份。”
聂离道:“在东洲并没有陈观潮这个人,连陈惊鸿也没有。四少应是用了化名。”
眼看着宁琅玉的神色染上不耐,他沉声补充:“但是通过之前的希德里斯袖蝶组织和乘风的关系,我们查到乘风的全名应是许乘风,是阿斯卢姆市执政官的次子。”
北英韶也吐露过,陈惊鸿在东洲读书时,用的是楚惊鸿的化名。
聂离想到刚刚听见乘风用东洲语说的话,不禁有些感叹。
“四少应是东洲主席的弟弟沈明修的学生,G系列药液主要研发人员楚云潮。”
所以他才能携带两支未发行的G3液回来。
“沈明修...楚云潮...”
宁琅玉沉默片刻,没说什么,反而问道:“这次的事情,查清没有?”
说到这事,聂离眼中闪过不忍,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
宁琅玉幽幽叹息,“这样啊,...还是不够大胆啊。”
他注视着帐篷外的雨幕,漆黑的夜色里,雨水就这样不知疲倦的下着。
丝丝的雨线如同最锋利的刀光,一刀一刀跃进他的眼中。
胸口传来痛感,雨夜的潮湿忽然就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郁气,倏然道:“许乘风和他什么关系,…太亲密了。”
聂离:“据说是许乘风幼时走丢过一段时间,被四少爷捡到了,照顾了一段时间,关系天然就亲密些。”
宁琅玉一扯嘴角,“贱人。”
......
阴山山神庙位置很特殊,基本只有本地人才能拎着瓜瓜果果的在一堆弯弯绕绕的路走到天然雕像前去祭拜。
然而现在,四人看着碎石遍布,倒树凌乱的手工山谷,默默无言。
沧浪嘀咕:“居然真是炸山。”
陈观潮弯腰捡起前面一块看起来像是炸药筒碎片的东西,不由得挑眉,“怎么看着像是你们的东西?”
青雉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熟悉,“哟,这下纪大师麻烦了啊。”
乘风擦掉雨衣上的水,勉强看清了地上的脚印,用手比了下长度,说:“这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八。”
陈观潮绕过地上的碎石和烂木,往前面走去,这个“人工山谷”走到尽头,就看见一个非常巨大的石头,底下放着一些腐烂的水果。
他仰头望着,忽然理解了怎么会把这块石头认作神像的。
太像了。
神像垂着头,格外平滑的脸上有两个凹陷,像是眼睛。
祂实在高大,双眼似乎可以看到阴山的边界。
雨水从凹陷处划过,有一霎那,陈观潮晃了眼,觉得那是泪水。
青雉走过来拜了拜,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青雉说:“走吧,进去看看。”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沧浪打头阵把陈观潮和青雉护在后面,乘风断后。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山谷深处,雨声在洞穴中回荡,发酵成咆哮。
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青雉在这里停住了脚步,仔细看了一下周围。
他是阴山附近长大的,从小也没少进阴山,就算后面吃人山的谣言传出来,他也照样在阴山里溜达。
他对阴山,熟的很。
但现在看着这里,却很陌生。
里面怎么会有一个看起来深不见底的洞穴。
沧浪见他停下,低声问:“怎么了?有情况?”
青雉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等会要小心。”
几人小心翼翼地进到洞穴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到了尽头。
雨衣隔绝了湿润的风,他们站在水池旁面面相觑。
是的,洞穴尽头,是一个非常清澈的水池,生长了两簇莲花。
而莲花已经被人摘走了。
陈观潮和青雉检查了一下这个水池,并没有什么异常,连这两簇莲花都很正常。
两人困惑地对视一眼。
炸山只为了摘取这两朵莲花?
陈观潮摸出一个水壶,把水池里的水灌了进去,又摘了一片荷叶,打算回去化验一下。
沧浪和乘风检查了一下水池旁边和洞穴里,没有找到其他出口。
“那那人是怎么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