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肆意倾泻,拍打枝头的残存的树叶。
兽群们仿佛察觉到今夜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回到洞穴。
山中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呼啸的风横冲直撞,抱着要撼动大树的决心。
轰隆!
天降惊雷。
绚烂刺目的弧光将夜幕撕裂,刹那间天亮了一瞬,又立刻湮灭。
湿软的腐败落叶上,一双双雨靴快速踩过,留下一个又一个淡淡的脚印。
驳杂的人声被雨声阻隔。
“...快走,他们追上来了。”
漆黑的夜里,忽然一道刺目的光线亮起,让人分不清是天上的闪电,还是要命的刀光。
乘风一把扯过陈玉秋,脚尖挑起一根不算长的树枝,拦住劈头砍下的刀。
咔嚓。
树枝断了。
陈玉秋脸上慌得很,手却稳得很,从背包里抄起一把香灰撒了过去。
乘风趁机后退,拉上陈玉秋往森林深处窜逃。
雨水打的人睁不开眼睛,鞋子里满是水,大大阻碍了奔逃的速度。
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水,低咒一声,“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雨水仿佛只能阻拦他们的脚步,而对这些追杀的人没有用。
而且这些人一靠近他们,攻势更是猛烈,一招一式,全是冲着要他们的命来的。
巡视营营长在前面大声道:“快到了。”
前面就是他们的旧营地,应该可以找到一点武器。
轰隆!
剧烈的震颤从脚下传来,众人脚下一歪,好险稳住了身体,但随着而来的剧烈震感让几个巡视营的士兵惊恐喃喃:“山神发怒了,山神发怒了!我们都会死...”
与此同时,一道惨白的光从天而降,正正地落在这人脸上,将他的惊恐毫无保留的展示在众人眼前。
他们甚至能看见那根跟竖起的汗毛,还有因恐惧放大的瞳孔,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白了。
“我们都会死——”
撕心裂肺的声音随着长刀看下头颅戛然而止。
温热的液体喷溅到脸上,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
众人怔愣一瞬,乘风最先回过神,拿着路边再捡的树枝挡住下一次的袭击,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冲出来的。
“快跑——”
树枝再次应声而断,他后退一步,脚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竟然直接追上了陈玉秋他们。
陈玉秋急忙把他扶起来,脸上的泥水很快被冲干净。
乘风擦了把脸跟上,同时嘶吼:“草!有人在炸山!”
去特么的山神发怒。
是有人在雨夜炸山。
暴雨在这时急停,乘风的话在树丛中回荡。
然而下一秒,冷如刀子的雨水从四面八方袭来,再次将众人淹没。
......
苍白的光芒落在一个全包雨衣上,低沉愉悦的笑声从雨衣里传出。
硝烟味弥漫。
雨衣人装模做样的欠了欠身。
“...阴氏神啊,哈哈。”
“我们给予的投资,今天就要拿回来了。”
“...这是一项公平交易,不是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被雨衣遮挡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得意。
站直身体大摇大摆从摆满供奉的天然雕像前经过,走进山的深处。
......
铮——
刀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铮声,沧浪用力,直接把面前的黑袍人劈开了。
红色的软软的身体就这么一分两半。
雨声不绝于耳,他扯着嗓子,“喂!还有多久到?这些东西怎么好像杀不完的。”
石青也杀了一个,看向青雉。
青雉说:“就在前面了。医生呢?让医生到前面来。”
医生心惊胆战的被推到前面来,青雉一把薅住他,快速往前走。
手电筒的光在雨夜的能见度太低,但是一路走过去也能看见仿佛被摧残过的树,还有一些刮落的布条。
青雉心一沉,再次查看手上的地图,一个小血点几乎要和他重合。
他往前在走了两步,忽然抬起手,让其他人保持安静。
侧耳凝神细听。
哗啦啦的雨声中,一点点轻微的破空声传进耳中,他脸色一边,立刻锁定了方向。
“这边。”
沧浪和石青一马当先冲着青雉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掠过重重障碍,密密的雨幕下,明亮的火光前,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手里捏着一根丝线,身边掉落了一堆脑袋。
刀光炫目,直直挥下,坚韧的琴弦终于到了阈值,支撑不住“啪”的断开。
陈观潮矮身躲过,迅速起身一脚揣在黑袍人肚子上,黑袍人被踹的倒退,他一个高抬腿直接踹向他的手腕,长刀脱手,黑袍人下意识去接。
陈观潮顺势抓住他的手臂,把他过肩摔出去,抬手抓住刀柄,反手看砍下了这人的脑袋。
身后脚步声逐渐重了,他头也不回,先手用刀后指,脚步声停了。
确认脚边这人死透了,才缓慢回过身去。
刀尖离两个人只有一丝的差距,他抹掉眼睛上的水,漆黑的眼瞳冷漠的瞧着这两人。
眼中还有未散去的杀意和戾气。
“什么人?”
沧浪和石青下意识举起了双手,连同手里的武器也举了起来。
“...啊,我,我们是,我们是元帅的亲卫。”
沧浪被陈观潮刚刚干练的动作惊讶到了,说话舌头都打结。
陈观潮不认得他们,但他们早都偷偷看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