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高热不退,萧子安的身体彻底踏入了失控的衰败阶段。
凌晨三点,监护仪的数值率先出现异常。
心率骤然加快,血氧持续性压低,原本只是轻微紊乱的心律,开始频繁出现二联律早搏,屏幕上跳动的线条起伏凌乱,刺耳的低氧警报断断续续刺破深夜的寂静。
萧逸瞬间惊醒。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抚上萧子安的额头,掌心触及的温度滚烫骇人,比白日里任何时候都要高。物理降温、退热药物、冰敷湿敷全部做遍,体温依旧纹丝不降。
耐药。
彻底的全身性药物耐药。
萧逸指尖颤抖着掀开少年的被褥,一眼望去,心底瞬间沉入冰窖。
不过短短一夜,萧子安胸腹、腰侧、大腿内侧,全部爆出大面积弥散性瘀斑,青紫暗沉,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是典型的全身性自发性皮下出血。
这意味着,他的凝血系统已经彻底瘫痪。
“内部开始出血了。”
萧逸喉间发苦,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
皮下出血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看不见的内脏渗血。
凌晨四点,萧子安第一次出现腹痛。
他依旧不吵不闹,不哭不哼,只是睡得不安稳,眉心死死蹙紧,小腹微微蜷缩,身体无意识地轻轻发抖。细密的冷汗浸透了枕巾,鬓边湿哒哒黏着皮肤,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萧逸立刻查体,按压腹部柔软度、观察肌张力,每一项体征都指向同一个最坏的结果——肠道、腹腔慢性渗血,已经全面启动。
护士连夜加急抽血复查,新的报告单出来时,连见惯危重的护士都语气发沉:“萧医生,肝功能、肾功能指标全线飙升,多脏器开始受累了。”
高危急淋终末期。
骨髓彻底衰竭,恶性细胞浸润全身脏器,排毒、造血、凝血全部停摆,身体机能开始成片崩塌。
清晨天光亮起,病房却没有丝毫暖意。
萧子安陷入半昏迷状态,时而清醒几秒,时而沉沉昏睡,意识模糊不清。短暂清醒时,眼神也是涣散空洞的,无法聚焦,连看向萧逸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再拒绝治疗,也不再配合。
彻底麻木,彻底无力反抗。
针头扎进皮肤、输液泵持续泵入止血镇静药物、心电监护全程绑定,所有抢救设备全部就位,可所有干预都只是杯水车薪。药液推入体内,像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好转。
上午,口鼻渗血的症状正式出现。
先是晨起擦拭嘴唇时,棉棒沾染淡淡的红,随后偶尔呼吸之间,鼻腔会溢出极细的血丝,擦干净没过多久又会重新渗出。
萧逸看着那点点刺目的红,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