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用力按住少年纤细无力的手臂，防止他再有过激举动，慌忙按下床头最高等级紧急呼叫铃，同步通知病区护士长与主治医生。

刀片落地发出尖锐刺耳的脆响，监护仪警报紧随其后骤然拔高，刺耳的鸣响撕碎正午病房死寂。

萧子安没有挣扎反抗，刀片被夺走后，只是木然垂着手臂，眼底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剩燃尽所有念想的荒芜，任由护士扶着他慢慢躺回病床，轻柔约束住单侧手腕，杜绝再次出现危险。

没过多久，刚做完胸腔穿刺、中途接到护士紧急来电的萧逸，连白大褂都来不及整理平整，一路踉跄狂奔冲进病区，急促的脚步声撞碎整条走廊的安静。

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萧逸瞥见地面丢弃的刀片、持续鸣叫的监护警报，还有被约束、面色灰败如纸的萧子安，浑身血液瞬间冻得冰凉，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平日里面对无数危重病患都冷静自持的血液科医生，此刻所有专业素养、沉稳克制尽数崩塌。

他快步冲到病床边，看向少年手腕只擦破一层薄皮、渗着淡红血丝的伤口，铺天盖地的后怕死死裹住他，窒息般的愧疚顺着血管钻进四肢百骸。

如果他没有离开病房，如果他能和同事调换工作，如果他多停留片刻，仅仅短短几十分钟的空档，差一点就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是他疏忽大意，是他没能守住，明明清楚弟弟连日消极厌世，明明心底一直惴惴不安，却还是因为科室工作离开，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子安……”萧逸的声音剧烈颤抖，伸手轻轻抚上少年微凉的脸颊，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底翻涌浓烈的自责与后怕，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对不起，哥不该走，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全都怪我，对不起。”

萧子安微微侧过头，避开他触碰的指尖，紧紧闭上双眼一言不发，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寒凉，不肯和他有半句交流。

一旁护士轻声上前，仔细汇报方才惊险全过程，递过收好的刀片低声宽慰：“萧医生还好发现得及时，只是轻微擦破皮，没有伤及血管，再晚几秒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已经通知主治医生调整心理干预方案，之后会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陪护，绝对不会再让患者独处。”

可萧逸半句宽慰都听不进去，目光牢牢锁在床上麻木沉默的少年，心底的自责反复翻涌，一下下撕扯着神经。

正午惨白的白光铺满整间病房，监护仪断断续续的警报声依旧回荡，地面孤零零躺着那片险些毁掉一切的刀片。

萧逸缓缓蹲在病床边，垂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微微颤动，铺天盖地的自责、后怕与无力，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