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有人烦她啊,陆晚婉两条细腿扑腾了下,用枕头捂住耳朵。
下一秒,她倏地扔掉枕头,披散着头发,赤着脚跑到门口嚯的打开门,杏眼急迫地看向来人,“你说什么?!”
“全反了,马婆子说的全跟我们反了!她说春喜是想借我大姐的肚子把她死了的孩子生出来,如果不把我姐快点嫁过去生孩子,春喜就会索我弟弟的命!”
王桂芝急得不知所措,脸上的泪比第一天来找她的时候还多。
“我娘听了她的话,要去王家说这事,让两人赶紧结婚!”
怎么会这样!这比她们想象到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
陆晚婉心中慌乱,但是嘴上还是安慰道:“不要急,咱们不是说了吗,这事不成你们就去山里躲几天,等王家闹完了你们再下来,再不行咱们就报警,没什么大不了的。”
“发生了什么事?”姜岩的声音在隔壁屋前响起。
姜虹昨天跟他说了,今天王桂芝会来家里告诉陆晚婉消息,看两人这样子,马婆子没照她们想得那样说。
站在门口的两人瞬间慌了,王桂芝立刻把脸上的脸擦干净躲在陆晚婉身后。
陆晚婉强装镇定,“没什么,你怎么还没出去上工?”
“我请假了。”姜岩看了一眼根本藏不住的王桂芝,视线又转到陆晚婉身上,“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忙。不论什么事。”
陆晚婉根本没当回事,胡乱点点头,把王桂芝拉进去,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姜岩索性坐在门口削竹签,等着陆晚婉来找他。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小时,陆晚婉的脑袋又从屋里探出来,姜岩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看向她,陆晚婉咬咬唇,“你真的会帮忙?”毕竟他连叫自己起床都嫌麻烦。
“嗯。”
“那你进来吧。”
姜岩勾唇,把身上的竹屑拂去,站起来走进陆晚婉的房间。
她们想了那么久的计划,原以为会顺利进行,再不济就是倒退回原点,但是没想到却弄巧成拙,把事情变得更糟了。
陆晚婉没了出主意前的镇定,脑袋里乱糟糟的,王桂芝比她还慌乱,她在屋里转了半个小时,混乱的脑子里还是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来,只能求助门外的姜岩。
“事情是这样的,慧芝姐不是相了个对象吗……结果马婆子说春喜是想让慧芝姐尽快嫁过去,要不然就索李招娣儿子的命。还说什么慧芝姐没生下来孩子之前,她都会保着她三个儿子,我看分明就是想骗钱!”
“桂芝说等王二宝烧退了,李招娣就会去王家。”
“你有什么好办法?反正我现在脑袋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出来,不然就报警吧。”陆晚婉泄气地坐在床上。
“那就让王二宝再烧一次。”姜岩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嗯?什么意思?”陆晚婉疑惑。
“李招娣找马婆子之前,我去一趟,让她改口。”
“马婆子能听你的话吗?我们都不认识她,对她也不熟悉,万一她把这事告诉李招娣,怎么办?”陆晚婉意动,但是心里还有疑虑。
“试试就知道了。”
姜岩就那么随意坐着,随意说着,可陆晚婉觉得,他和自己说试试的时候不一样,她心里没底,所以面上装着淡定。
但姜岩是真淡定,胸有成竹,就好像山间年轻矫健的狼王,这件事对他来说好比遇见一只呆傻的小兔子,他不必使出全力,只需要伸伸爪子,就能咬断兔子的喉咙。
虽然这样想不是很恰当,也很血腥,但陆晚婉就是这样觉得的,而且听到他把这事揽下了,事情有人兜底,陆晚婉顿时心里不慌了,脑袋也清醒了。
陆晚婉瞅着男人,脑袋清醒想的第一件事却与这件事毫无关系:姜岩愿意帮李梅,主动帮慧芝姐,为什么叫她一声也不愿意?
陆晚婉回想,好像每次他主动提出帮忙的时候,态度就特别好,特别和善,被动的时候,不是冷着张冰块脸,就是不耐烦。只有她哭的时候他才会道歉,对她好一阵子。
她认真分析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姜岩看着可怜的就乐意帮忙,不可怜的就不乐意帮忙,她就是那个不可怜的,所以自己叫他帮个忙,他就特别不高兴。
原来姜岩喜欢英雄救美,喜欢柔弱小白花类型的。
陆晚婉杏眼骨碌骨碌转,心里冒坏主意,那以后她要是想找他办事,就扮可怜掉眼泪好了,嘿嘿。
“姜岩,麻烦你了。”陆晚婉朝男人道谢,“我先替慧芝姐谢谢你。”
她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姜岩被陆晚婉算计的小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嗯,我走了。今天晚上我去找马婆子,你们也尽快。”
“好。谢谢你,拜拜。”陆晚婉笑容灿烂地把人送出门。
王桂芝全程没有插上话,等姜岩走了之后,她问转过头来的陆晚婉,“晚婉,这可以吗?”
“你忘了我说的,上次李梅的事就是他解决的。他说能行就行,我给你说,你别看着他说话少,他这人闷坏闷坏的,心眼子可多,很多次我都耍不过他。哎对了,这几天你妈不是一直跟着你弟他们睡吗?你让兰芝姐找个借口换过去,别穿帮了,知道吗?”
“嗯!”反正王桂芝她自己是什么主意也想不出来,已经到这地步,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他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干!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王桂芝扮鬼熟能生巧,又有二姐配合,效果比第一次还好,一下把三个宝吓发烧了两个,还有一个死活缠着李招娣不肯松手。
李招娣既怕又怒,抱着三个儿子骂了大半夜,引得村里的狗也叫了大半夜。
附近的邻居知道她泼辣,不敢叫她停嘴,于是就朝她家泼粪泄愤。
夜里,姜岩先进来过陆晚婉房间一趟,从窗户里看见刘翠花纳凉回屋后,他回了自己房间。
陆晚婉趴在窗户边盯着姜岩的房间没睡觉,等到她快打哈欠了,姜岩房间里的煤油灯终于熄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房间里出来。
陆晚婉飞快提着煤油灯跑出来,站到姜岩跟前,小声道:“我也去。”她要去看看姜岩是怎么说服那个可恶的马婆子的,问他他铁定不肯说。
她想学学怎么对付农村泼妇,万一以后再遇到了呢。
“夜里冷,山路不好走,你别……”
“姜岩,人家想去嘛。只有亲耳听到,我才能不担心。”陆晚婉扯着姜岩的袖子,大眼睛努力扑闪扑闪,尽量把自己扮得可怜一点。
“好不好……”
灯火微弱,女孩的眼睛里好像装着星星,声音甜腻软糯,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好像小猫的尾巴扫过他的耳朵,痒意顺着耳朵蔓延到心尖,痒得难受,偏又无处可挠。
“行,那走吧。”姜岩迅速打断她的话,再听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声会不会大到让她听见。
陆晚婉跟在姜岩身后,捂着嘴闷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