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对了!姜岩原来真的爱吃这一套呀。
走到大门口,姜岩回身道:“把灯灭了吧,这时候也有走夜路的人,看见了会乱说。”
“哦。”陆晚婉吹灭了煤油灯,顺道把它放在门里边,跟着姜岩走了出去。
夏天的夜空特别漂亮,数不尽的繁星点点,月亮又大又圆,像一只会发光的玉盘,大地在星空的照映下,像是覆了一层霜,依稀可以看清光景。
这种没有光污染的夜空是后世难以比拟的,即使陆晚婉住在她家的半山别墅时,也看不到这样漂亮的星空。陆晚婉每次在院子里的时候,总会抬头望一望天空。
黑夜里,寂静无人的小道上,姜岩和陆晚婉两人并排而行,没有人开口说话。
陆晚婉不想拖后腿,紧紧跟着姜岩,一步也落后。
很快两人来到马婆子家前面的小道上。
陆晚婉走着,就被姜岩拉到一边,“等一会儿,屋里有人。”
马婆子是神婆,早年还挨过批|斗,白天没人敢找她,晚上人却不少。
陆晚婉探头越过姜岩的身体,往里张望了一下,确实看见有人抱着孩子在里面,她嘟囔道:“找她的人还不少。”
等了一会儿,见里面的人走了,他们敲门进去。
“你们是哪家的?求子还是求姻缘?”马婆子看两人年纪轻轻,男的高大威猛,有点眼熟,可她回想了一番,自己好像没有见过这个男的。女的细皮嫩肉赛天仙,两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于是她老神在在地开口问道。
陆晚婉进屋后打量了一番,这里和其他村民的家里一样,没有任何带有神婆标志的道具和东西,当她看清坐在床上的马婆子时,更是心生诧异。
陆晚婉以为能出这样恶毒的主意,应该是个面相刻薄,一脸凶相的婆子,却没想到眼前的马婆子虽然头发都白了,但是白白胖胖,慈眉善目,一脸的菩萨相。
“都不是,你是神婆,不是能掐会算的很?难道看不出来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陆晚婉讽刺地反问这个佛口蛇心的老太婆。
马婆子面色未变,看着陆晚婉笑呵呵的,“神婆也是人,如果事事都算,老婆子我恐怕活不到这么大岁数了。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这么大火气可不好。”
“陆婉,说正事。”姜岩上前一步,直接点明来意,“我们来,是为了王慧芝的事情。”
这个男人看着年轻,身上却带着凌厉摄人的气息,马婆子脑海里闪过王家女人的样子,收起刚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警惕道:“你们和她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姜岩拉了把椅子坐下,还给陆晚婉推过去一把。
“你们和她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管她的闲事?这又关我什么事?”
陆晚婉撇嘴,这马婆子不装善相,立马那股毒狠阴辣的味道就显出来了。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出的主意,要李招娣把女儿嫁过去。我不来找你,找谁?”姜岩轻掀眼皮,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
马婆子民国时候出生,见过强盗,见过土匪,她从小跟着父母东躲西藏,对有杀气的人特别敏感,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刚才看走了眼,这个年轻小伙子不是个好惹的,自己最好不要和他冲突为妙。
她脸上立刻又重新挂上慈眉善目的皮子,“这个,李招娣本来就是要嫁女儿的,我只是让她提早一点。你要找的话,应该找李招娣啊。”
姜岩讥诮地抬起嘴角,“要是你换种说法,她就不用嫁女儿了,我何必舍近求远。”
马婆子见姜岩不入套,索性直接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有什么好处?你知道我……”
“你不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是李招娣的事我已经办完了,她不上来我也没有办法。”马婆子听出姜岩话里浓浓的威胁,她不想放弃那么大块肥肉,她保李招娣三个儿子,每个月都要李招娣上来一趟,一次能拿不少东西。
“她马上就会来找你。”姜岩看出她的不甘心,“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做,李招娣家的东西是你收的最后一份东西。”
陆晚婉坐在姜岩旁边,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和马婆子谈判,明明他身上穿着粗布短衣,甚至上面还打着补丁,可他侧脸锋利,睥睨冷厉的模样,好像比哥哥还要更让人望而生畏,她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一时之利和长远利益马婆子还是分得清的,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又不能干活,只能藏着掖着帮人看事算命活着,任何一个人盯住她,她这个买卖就别想干了。
马婆子脸皮耷拉下来,“我可以答应你,照着你们的意思说,但只有这一回,我一个老婆子什么都不怕。”
见她答应,姜岩侧脸看向陆晚婉,“陆婉,你告诉她,让她怎么说。”
“陆婉?”姜岩见陆晚婉盯着自己发愣,于是又叫了她一声。
陆晚婉猛然回神,小脸有些红,她掩饰性地“哦哦”了两声,看向马婆子,“我、那个,我要你说,春喜的冤魂来找李招娣的儿子,是因为李招娣没人性,要把女儿嫁给王铁阳那个人渣。你还要告诉李招娣,不好好对女儿,她的儿子就找不到老婆,一辈子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还有还有,你要告诉李招娣,以后王铁阳要娶谁,春喜都会跟着那家人,冤魂不散。”
马婆子平白被人威胁一通,还这么要求,不满道:“你们不是只管王慧芝的事情吗?怎么还要管王铁阳?”
“我就想管!你答不答应!”陆晚婉下巴高昂,杏眼朝下看马婆子,身体特意朝姜岩那边倾斜了一下。
这些话对马婆子来说小菜一碟,见陆晚婉狐假虎威,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却满心满眼都是她,马婆子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简单的几句话就轻易地把马婆子吓倒了,陆晚婉知道这是姜岩的作用,换个人来说一模一样的话,不一定好使。
所以,临走的时候,陆晚婉警告马婆子不要再做缺德事,否则她就再带姜岩过来。
看着马婆子气青了的脸,陆晚婉高兴地和姜岩出了她的门。
“姜岩,你好厉害啊!我替慧芝姐再谢谢你一遍!”两人走回家已经半夜,陆晚婉捡起她放在门侧的煤油灯,一边擦亮火柴,点亮煤油灯,一边杏眼亮晶晶地看着姜岩夸他。
“不用谢。小事而已。”他不需要她替王慧芝道谢,他不是为了王慧芝。
“哦。那我们快进屋睡觉吧。”除了道谢,陆晚婉也没有什么别的好说的,她转身打开门,却看见姜岩往相反方向走,她下意识地拉住男人,“你走错了,在这边……啊。”
现在已经是半夜,刘翠花没有看着,姜岩可以回自己屋里睡。
姜岩沉默了一秒,还是依着她的力道转了回去。
“那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见姜岩脚尖转向她的房间,“快回去睡吧”这几个字就没再说出口。
马婆子的话李招娣深信不疑,三个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宝贝疙瘩,她不允许他们出一点事。
她上了山,再下来时,第一时间就把大闺女放了出来,并让王忠去王家庄退亲。
王忠对李招娣言听计从,老老实实地去了,鼻青脸肿地回的。
王家人不愿意退亲,还扬言,如果不把王慧芝嫁过去,就让他们家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