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桂芝就站在姜家门口旁边，姜虹打开门准备回学校，就被一旁的王桂芝拉个正着。
“小虹，我大弟吓得在被窝不敢出来，直打哆嗦，二弟发高烧了！”王桂芝既兴奋有愧疚，“我娘焦头烂额，她就把二姐放出来去照顾大弟了。”
“吓成这样你大弟二弟还能说清是谁吗？”
“能能能。他们嘴里一直说我是王忠的儿子，不是王铁阳的儿子，你找错人了，我娘就听明白了，昨天晚上在院子喊，说冤有头债有主，别找我儿子，抱着我三个弟弟一夜没敢撒手。”
姜虹笑了，“那看来还挺效果的嘛。只要马婆子稍微有点良心，就知道该怎么说，慧芝姐的事就解决了。”
“马婆子真能说通娘，我愿意天天给她磕头求神保佑她长命百岁！”王桂芝对自家弟弟的愧疚少了几分，他们就被吓唬几天，就能换姐姐平安，太划算了。
“那你先回去吧，晚婉姐的课在下午，现在还不到六点，她不会起的。你也小心点，别让你娘看出来什么。”
“好好好。那我回去继续监视我娘，过会儿再来。”王桂芝高兴地回去了。
屋里的陆晚婉确实没起，她嘟嘟囔囔地说了句梦话，行军床的姜岩已经醒了，他两手枕在脑后，侧头看向陆晚婉床的方向，昨天亲手搭上的帘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轻勾唇角，在外边东奔西跑了三天的疲惫，在家里睡了一觉，顿时一扫而空，他起身慢悠悠地把行军床收拾好出了屋。
陆晚婉到了九点才起，她睁开眼在床上扑腾了两下，抬起脖子看了一眼挂在两张床之间的帘子，姜岩还挺贴心的，昨天回来就在床上挂了个帘子，虽然没什么用。
她晚上都是收拾好才让他进来。
陆晚婉掀开帘子往姜岩睡的地方探头，果然见那地方空着，行军床已经让他藏进了床底。
起得真早，陆晚婉撇撇嘴，拿着牙膏牙刷出去刷牙，她刷着牙不停朝大门口张望，昨天商量好的，桂芝一早来找她，怎么还不见人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陆晚婉心里担心，飞快吐出口里的牙膏泡沫，胡乱洗了把脸，收拾好就跑去王桂芝家。
“吱呀”一声，姜岩从自己屋里出来，跟了上去。
陆晚婉不敢明目张胆地找王桂芝，于是再次来到王慧芝屋后，趴在洞口往里瞧，小声叫她：“慧芝姐，兰芝姐呢？怎么不见她？”
王慧芝被关了好几天了，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喑哑，“昨天大弟和二弟……说是撞见鬼了，大弟躲在屋里不敢一个人待着，娘就让兰芝去看着了。”
她伸出手，想要拉陆晚婉的手，“晚婉，是你们做的吗？万一被发现了，晚婉，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陆晚婉笑眯眯的，握住王慧芝的手，给她塞了两颗糖，“可是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也会良心不安的。慧芝姐你这么善良，忍心看我们受良心的谴责吗？”
“再说了，等李招娣去王家退婚，王家的名声臭了，谁家也不敢把女孩再嫁到他们家，多好。”
“谢谢你晚婉。”王慧芝热泪盈眶。
“不客气，对啦，慧芝姐，我当上小学老师了，娘给了我五块钱去买布料，等你退了婚，去帮我选料子啊？我不会挑。”
王慧芝刚说了个“好”，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连忙缩回去手，挡住洞口。
“大姐，吃点东西。”王兰芝推门进来，守在门口的王忠又把门关上。
王慧芝松了一口气，趴下去的陆晚婉拍了拍胸口，又直起身来，“兰芝姐你吓死我了。怎么样？李招娣去山上找马婆子了吗？”
王兰芝看见陆晚婉，惊喜地快步走过来，同样压低声音，“晚婉你来啦。没有，二弟在卫生所里挂水呢。依李招娣的性子，今天晚上准去，等她回来，我会叫桂芝告诉你。”
“好，那我先走了，下午我有课。”
陆晚婉下午上课的时候，下意识地去找王三宝，见他蔫蔫哒哒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陆晚婉下课特地找了他，状似关心道：“王三宝，你怎么了，上课怎么没精打采的，唱歌也不积极？”
美丽的音乐老师主动关心他，王三宝激动坏了，神秘兮兮地靠近陆晚婉，小声道：“老师，我告诉你不能告诉别人啊，我大哥二哥昨天晚上遇见鬼了，他们俩吓得跟老鼠似的，我娘抱着他们哄了半天还哭，我被吵得没睡着。”他刻意挺直胸膛，在老师展示自己男子汉的一面，完全不提自己也躲在他娘怀里才睡着的。
陆晚婉“哦”了一声，坏笑道：“你大哥二哥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所以才被鬼缠上了？”
王三宝结实的小身板一僵，他娘昨天骂鬼的时候，他听见了，那是王铁阳死了的媳妇。
是他娘做了坏事，要把大姐嫁给那个打死人的王铁阳，那个叫春喜的女的是来他家找儿子的！
他也是娘的儿子，不会也来找他吧！
他刚这么想，就听见像仙女一样漂亮的陆老师弯腰幽幽地在他耳边恶魔低语：“听说鬼魂的怨念没有化解的话，会一直不走的哦。”
王三宝小脸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张着大嘴哭着跑回家，“娘，我要找娘！”
“哼，吓死你！”陆晚婉看着王三宝吓得落荒而逃的样子，笑得乐不可支。
边卉手上抱着课本和粉笔盒，无奈地在教师门口看着她，“你现在是老师了，得注意影响。”
陆晚婉理直气壮，“我哪不注意影响了？我这是教他呢，自己亲姐姐嫁给人渣，他都不在意，长大了更没人性，就应该这么吓唬他，让他知道，做人没良心，鬼都不会放过他。”
边卉噗嗤一笑，“怎么说你都有理。”
她和陆晚婉并排会办公室，她小声问：“事情怎么样了？王婶子被吓到了吗？”
“兰芝姐说今晚上李招娣就会去找马婆子。”
“唉，她们三姐妹怎么摊上这么个妈呀，你说躲过这一遭，下一遭怎么办？她们还得在王婶子手底下讨生活。都是新社会了，父母还不拿女儿当人看，也没人能管管。”边卉叹气，很是同情王家三姐妹。
陆晚婉不以为然，“有了这一次她们还不知道反抗，下次我可不管了。指望别人不顶用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农村的人天天只知道干活，女孩子也不读书，也没有教她们，就是想反抗也不知道怎么反抗呀。”
“咦，我怎么没见过大队的妇女主任啊？”陆晚婉忽然想起这么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