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予是在用自己的性命赌,他在赌一个猜想。
当阿符的手触摸到思予的瞬间,时间停止下来。
转而周围的一切如碎片般现出裂痕,文字再次交错,飞速地将一切重归于空白。
·
另一边,鹜清身下的马很快被一团黑烟变成了白骨。
铺天盖地的藤蔓向着他袭来,却很快又停止,转而开始断裂,枯萎。
空白开始流动,文字交错涌现,那座活化的??都崩塌、扭曲,似乎就要不复存在。
鹜清发现自己也在快速地消散,他的身上冒出了许多细小的文字,文字一点点啃咬着鹜清的身体,却没有一点疼痛。而他的记忆不断被放大,走马灯一般重现起鹜清经历过的一切人生。
被缠上绞绳的无奈;和思予死别的绝望;重头开始发觉身体痊愈的振奋;一步步想要践行的疯狂。
有时候,甚至鹜清也无法完全地理解自己。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是大动干戈不想信命的执着?还是为了那一个人,拼命地想要去抓住?
鹜清盯着自己,他的半只手臂已经被文字啃食殆尽。
似乎在那一刻里鹜清也知道自己要死了,而且这一次很不一样,是再没有可能归来的情况。
一瞬变得恍惚,变得害怕,变得偏执,变得锋利。
鹜清抽出刀,用另一只尚且未被文字腐蚀的手握住,他大喊起来,疯狗一样冲向那支离崩溃的堡垒。
“而思予不记得了,红豆爱你。”
创造故事的作家错误地评估了一件事。
——
[备注3的原因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思予忘记鹜清的爱?]
——可能是我的一种恶趣味?一个因爱支撑的人失去爱后,就等于失去了全部,我不愿意给予他这样的动力,我想看看思予会怎么办。
一个活在爱中的人是不会缺爱的。
爱确实会成为他的理由,但这种爱有了太多别的定义,是爱情,是友情,也是亲情。
真正因爱支撑者另有其人,一个人对于他来说就是全部。
如果失去了这种希望,这就是要毁灭他,要击碎他。
他为何要拼尽全力,为何要野蛮地不计后果?
因为他太过恐惧,害怕失去那一点为数不多的属于他的光。
创造故事的作家错误地评估了一件事。
在设定里,没有任何依靠的疯子遇到了他的太阳。于是变得偏执变得阴暗,他拼尽一切想要拥有他。
当孱弱的身体有了足够新生的力量,他想要做的是什么?
是以血肉的身躯挡在他的身前,为他开路,为他遮挡一切的风雨。
[备注3]:而思予不记得了,红豆爱你。
那个被设定赋予了更深刻记忆的少年,他记得所有的和思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鹜清才是真正被思予的爱所支撑的那一个。
而现在你要夺走他的世界,令他绝望,令他再也找不到任何的机会。
他会怎么做?
——
鹜清将刀插入了滚石城墙的缝隙中,他一步跃起,大喊着手脚并用地往上方去。
心脏好痛,爆炸一般的难受。
那无形的象征角色命运的弦啪嗒一声于鹜清的头顶断开了。
文字的蚕食速度变缓,他的命运已经不再受到故事的掌握和束缚。
城中的死人又重新变回了尸体,怪物消散,??都中的街道与房屋都在变成虚化的文字。
无逻辑可言的故事被扭曲了规则,这头再也无法被困住的野兽在空间的扭曲中见到了月凝蕴。
空间与距离的概念彻底消失了。不过一步之间,鹜清便出现在了月凝蕴的面前。
鹜清将双手伸向月凝蕴的脖颈。
他飞扑过去,扭断了她的脖子。
压抑许久的吼叫倾泻而出。
他一拳又一拳砸在月凝蕴的身上,当他的手臂完全消失,他便以牙齿以腿脚去撕咬,去攻击。
颤抖的心大哭,疯狂的爱意让他浑浊,再也没有清醒可言。
鹜清俯身,用力咬下了一截手指。
他的眸中浸满血,他在哭,他在绝望。
记忆里,思予站在他的面前。
思予抱着他,对他说:“我爱你,我要你,我会治好你,我心悦于你。”
红豆,红豆,红豆。
鹜清的命是思予给的。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空间霎时出现了倒转,周围陷入了沉寂。
——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突然响起蝉鸣。
有一点光亮如波纹般在黑暗里荡开,那压抑的黑似乎只停留了一瞬,转而就被周围的喧嚣填满。
思予睁开眼睛,入目的竹叶随微风轻摇,有光斑透过竹枝映照到他的脸上。
[备注2]:其上结局作废,清篇,时间回溯。
思予与鹜清同时醒来,同时坐起。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