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很黑,??都之上的迷雾不见得消散。
离奇的雪花落下,鹜清站在窗边看得愣神,他望向??都的方向,久久地沉默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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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郡中,思府上下正忙碌着,思彦拉着苹钰说了许久,灯影之下偶尔闻得几声争吵。
思予将思瑶哄睡后走出来,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鼻尖,思予抬头望去,他见得了纷纷扬扬的雪。
又开始下雪了。
思予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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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场雪再也不见停,??都已经被食腐鸟包围。
夜行的巨人不断吞噬着血肉,那一只只眼睛像是降临而来的月亮,大而圆,圆而泛着血红的光。
以血滋养的植物开始孕育花朵,花瓣打开,其中的花蕊伸出洁白的手脚,雾气越来越浓,那些长满手脚的花朵向着房屋里爬去,怪声酷似婴啼的鸟儿俯冲下来,它们站在房檐上,站在琼楼顶,它们抖动着羽毛,开始产下如珍珠一般一串又一串光洁的卵。
名为痛苦和恐惧的情绪,成为这些东西最为充足的食物。
卵体膨胀,里面已经依稀能够见得鸟身人头的东西。
故事试图补救,道士出山,法师持杖奔赴皇城。
那独自走在巨人们中央的女子回头,似乎也发现了这些不寻常。
月凝蕴抬起手,文字在她的指尖旋转,转而随她一指,四散着冲向了??都各处。
月凝蕴念念有词道:“??都的异变惊动了各界,不过已经为时已晚。神灵放弃了这里,连同祂们的信徒一起抛弃。”
如妖魔一般的藤蔓,在城墙下伸出。狼虎豹的脑袋以果实的形态自藤蔓上长出。道士们用符咒用飞剑试图阻拦,可惜无济于事。
火焰没有灼烧那些怪物,飞剑刺入藤蔓也没有金光涌现。
道人们很快被猛兽吃掉,藤蔓因血肉幻化成更为坚硬的表面。然后天空开始落雨,无数毒蛇就像雨点一般落下,它们撕咬飞扑,即使被斩断也不会立即死亡。
寺庙里,僧侣们诵念经文,佛像前的神灯一盏又一盏地熄灭,木鱼和佛珠的声音盖不住僧人们的恐慌,然后佛像上的佛头倒了,诵念声停止,殿中转而一片哗然。
即使是法力最为深厚的住持也终于垮了脸。
神真的抛弃了他们,抛弃了这里。
??都已然被诡异包裹,而城门紧闭,数以万计的人全都将成为祭品。
·
鹜清颦眉,一股强烈的血腥气自远处飘来。
也许是一种预感,鹜清当即决定返回。
他很快通知了骑手,自己一人去了马厩,骑马往北海郡去。
下雪了,好大的雪,
地面很快结冰,有长条的东西夹杂在雪中掉下来,鹜清拔刀,一刀斩下,直到那东西被分为两半,才看清是一条长蛇。
那种心生的不妙愈演愈烈。
鹜清策马,想要尽快赶回北海郡。天上掉下的蛇越来越多,马蹄踩踏着蛇身前行。雪花、毒蛇,以及忽有忽无的雷声,鹜清沉着面色,眉头再没有松开。
已经无暇顾及父亲的死,当下最为重要,最让鹜清担心的人,还留在郡中。
刀斩断了蛇身,雪花在他的身上融化。
快一点,再快一点,漆黑的官道上只剩下一马一人在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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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眼睛左右扫视,眼球像是灯塔,捕捉着路上的活物。
原来皇城的禁卫是如此不堪一击。
月凝蕴不过一挥手,食腐鸟群便如暴风般席卷而来,那些守在皇宫前的禁军被吓破了胆。仓皇逃窜,而这只能成为巨人们的餐食。
城门很快被攻陷,那本该连接主殿的天梯忽然一寸寸地缩短。
直到文字涌现,下一刻,月凝蕴就出现在了皇帝的眼前。
以宦官之身坐上宰相的紫袍人护在皇帝的身前,兵甲将长枪指向她,她的面上却丝毫不见慌张。
玄霓展开铁扇,头戴的高帽像是阴间索命的鬼魂,他刚欲尖着声音出声询问,嘴巴就被封住了。
无数根透明的丝线转而亮起,捆住了玄霓的手脚,然后将他如木偶一般悬挂到了房梁之上。
月凝蕴往前走,兵甲的长□□过来,诡异地在触摸到她身体的瞬间变成了绚烂的花瓣。
影子很快成为泥潭,将兵甲困入、陷落。
于是再没有人能阻止她的前进。
苍老的皇帝不断后退,他声音颤抖地质问:“你、你是谁!”
玄袍之上的纹路现起,转而化形成为巨蛇,就要一口向着月凝蕴咬去。
巨人的手先一步伸过来,一把攥紧了巨蛇的脑袋,然后将它扯起,掰成了两段。
文字密密麻麻地冒出,在月凝蕴的身后成为一对羽翼。
月凝蕴在皇帝身前停下,转而行礼说道:“陛下,我是来帮你的人。”
皇帝不言,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
他浑浊地望过来,里面映照着月凝蕴,也映照着深深的绝望。
“妖,妖女……”他颤着声音说道,已然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死期。
不承想面前的女人却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文字在她的周身现出,转而转化为数条黑色的巨蛇。
那是帝王引以为傲的龙灵,作为这个国家龙脉的具现。
而今,数条龙灵轻易地在月凝蕴的身边现起,它们吐着信子,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