鹜清默默于心中言语：

希望这次，我还来得及。

·

葛参身着官袍，意气风发。

鹜齐殇已死，兵部侍郎的位置便空缺出来，而他葛参就是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

葛参掩住神色，他于心中大喜：

果然是鹤仙娘娘庇佑！那姓鹜的好死！

葛参走向朝会，与朝堂百官站在了一起。

鼓声响后，宰相出声行礼，百官皆跪向高台。

身着玄袍的老翁走出，坐在了那九尊之椅上。

“陛下万岁万万岁！”

老翁的双目无神，他挥挥手，便由侍官出声，示意朝议开始。

众人起身，便从左右两边站位依次出声。朝廷中的声音渐渐由议论变得尖锐。

葛参混在人中，他不出声，只是于心中冷笑。明眼人一看便知，朝中已经分为两派。

左边以宰相为首，率吏、户、礼、刑四部和右边抗争，右面则以穆亲王为首，率兵、工、科三部与之抗衡。

陛下年事已高，也许要不了多久便该让位亲王。

葛参轻笑，宰相为何就是看不清呢？还守着这位老皇帝，等到亲王上位，他的官路便也算是断了。啧啧啧，令人唏嘘。

朝中众人吵得皆凶，那目光浑浊的老翁忽然出声，一句话便使殿中安静下来。

“众爱卿，你们说，是不是有人在盼着朕死？”

穆亲王上前行礼，声音平稳：“陛下龙体安康，必受天命眷顾。臣弟不愿陛下再说此话。”他随即跪下去，代表□□的众臣也皆数都跪下。

宰相不忍上前，行礼提议：“陛下，不过立太子一事确实应当提上议程了。”

老翁看向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透：“爱卿这是何意？可是在盼着朕早日去死？”

“臣并非……”

“斩了他！斩了他！”玄袍的老翁拍桌，他站起来，他疯癫地将玉冠一甩，怒视着台下的众人。

“你们都意图谋反！你们都贪图朕的权力！你们都是叛贼！你们都该去死！”

黑色玄袍上的龙图腾忽然翻涌起来，皇帝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只是不断地大叫道：“杀了他！杀了他们！”

一条黑色的巨蛇很快于他的衣袍上脱身，它吐着信子，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宰相探出了身子。

惊恐的老人无处可躲，他的头颅瞬息被咬下，血液喷洒出来，众人大呼，有人转身想要逃走。

大殿的门却不知何时关上了。

巨蛇扭动着身子，它不断吞噬着众臣，一个也不曾放过。

穆亲王怒了，他抬起手，看向台上颤抖不止的老翁，大喊道：“皇兄，你这是何意！”

剧毒的花种从穆亲王的皮肤中破皮而出，径直向着皇帝飞去。

玄铁打造的扇子先一步展开，挡在了皇帝的身前。

花种被弹开，转而被一身紫袍的人踩在了脚下。

尖厉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殿中：

“穆亲王与宰相勾结，意图谋反，当诛，当灭！”

紫袍人捻起手指，他翻过扇面，便见几道黑光射出，射入了穆亲王的咽喉。

殿中已然被血腥气包裹。

葛参还没实现他的所愿，便被大蛇一口吞入了腹中。

等到殿中台下再无一人存活时，巨蛇才重新化为黑烟，收入了老翁的衣袍上。

紫袍的宦官轻轻扶起老翁，在满天满地的血水里，他扶着皇帝缓慢地走下了高台。

高帽粉面的宦官出声安抚道：“陛下，您看。叛贼们都死了。”

老翁浑浊的眼睛望向那些七零八碎的尸体，他点头，露出笑意：“好，好，好……”

“只有爱卿真正体恤朕。”

“朕，不想死。”

宦官勾起一笑，他微笑附和：“是的，我会辅助好陛下，陛下会坐好龙位，再俯瞰天下百年。”

皇帝呆愣地被宦官扶向后殿，他出声惶恐地说：“爱卿，朕总觉得还不够，万一他们的后人来向朕寻仇怎么办？万一还有些叛贼藏在远处又怎么办？”

“朕害怕，朕真的害怕……”

老翁的手颤抖着，被宦官贴心地握住了。

“陛下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您有龙灵护身，没人能害得了您。”

“我会为陛下扫除一切的不义，陛下只管安心。”

“好，好，好。”

大殿的门重新被打开，光透进来，里面是铺天盖地的死气。

士兵清理起殿中的尸体，一切都肃穆无声，仿佛从未发生什么要事。

·

一周以后，思家迎来了贵客。

是从京城远道而来的使者。

皇帝的使者。

使者带着天子的口谕，要思彦即刻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