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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的笔掉了,笔尖在纸上现出了一个墨点。
狂妄的文字显现出来,我好像借由这些文字与鹜清对视上,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很快,我便调整过来,我呼出一口气,仍然有些震惊:“与天斗吗?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犬。”
我轻咽口水,重新提笔默默写下备注:
“鹜清的狂妄值得惊叹,但同样也会将他置身险境。他所察觉的异常,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梦之妖出现了,就出现在这场雪里,鹜清将被梦之妖吞噬,永远不得归来,这就是鹜清的结局。”
我凝视着自己写下的内容,遂露出微笑,神色已经如常:
“可惜了,你太过危险,必须即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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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的雪忽然改变了方向,成为一股狂风,将鹜清包裹了。
周围的街道开始淡化、异变,成为了一只巨兽的牙与舌。
奇怪的记忆一瞬传入了鹜清的脑海:
梦之妖,一种远古凶兽,传闻它能藏在人的梦中,篡改人的记忆。
被梦之妖吞噬时,往往便是心魔的开始。
此业无处消解,唯以死证心魔。
天地在鹜清的眼前开裂,那些疑点似乎也因此找到了答案。
鹜清没有挣扎,他重新戴上了斗笠,从刀鞘中抽出了一把刀。
玄铁制成的刀,刃上有银光流虹。
鹜清尝试了很多武器,最终还是觉得刀最适合他。
锋利、自由,不拘于剑式。
鹜清就像刀,他能去斩断一切,让阻挡他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雪与天空搅作了一团,很快大雪也褪去了白雪。
周围如梦幻泡影,转动起来。
鹜清戒备着周围,随着环境变换,四周暗下来,随即在视野中现起了光。
“相思子又名红豆……”
“我以后就叫你红豆吧!你觉得如何?”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鹜清一愣,预料之中的洪水猛兽并没有到来。
当视野越来越亮,思予已经站在了鹜清身前。
那是初遇时的思予,很快又变成了少年时的思予,最后定格在了青年时期的思予。
思予笑着顺着刀握住了鹜清的手。
思予向着鹜清靠过来,他拥抱住了鹜清,于鹜清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心悦你。”
话落,鹜清手中的玄刀贯穿了思予的身体。
思予的口中吐出血,他的手抚摸着鹜清的脸颊,他笑着倒下去,就在鹜清的眼前。
那不将任何事物放在眼里的人一瞬慌了神,鹜清丢了刀,伸出手想要将思予揽住。
下一刻场景变换,鹜清发觉自己又变成了那副病恹恹的身体。
他坐在木椅上,周围春暖花开,有鸟鸣,有蝴蝶。
面若桃花的小公子跪坐在他的身前,他将自己的胳膊放在鹜清的膝盖上,两只胳膊枕着脑袋,正无聊地绕着指尖的发丝。
小公子忽然看见鸟儿展翅飞过头顶,一瞬变得兴奋,他仰起头看鹜清,他拉起了鹜清的手,笑得灿烂:“红豆,我会治好你,你要相信我。”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云,看日落,看人间百景可好?”
鹜清不说话,于是便听着思予自顾自地,叽叽喳喳地讲:“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都要陪我去!就这样说定啦!”
“我,思予,我会寻遍天下的名医,一定一定会治好你!”
少年的声音洪亮,似比天高。他就像一轮明月,被鹜清托在手上。
鸟鸣、花开、蝴蝶振翅,都比不过他的一抹笑容。
那是出现于鹜清眼前的盛景,独属于他一人的春光。
朦胧的雨水无声,带起了薄雾,少年人的笑在鹜清的眼前化开,转而变成了青年的思予。
窒息的空气入肺,鹜清坐在檐下,还是看着了撕心裂肺的那一幕。
思予站在雨中,哭着质问着鹜清:
“你为何要推开我?就只因你家人的反对?那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日夜又算是什么?”
鹜清的心上被扎了千刀,他痛不欲生,却无处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