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泽深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苏晴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协议,心里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填满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亮的天空。
忽然觉得,这场危机,也许真的不是坏事。
因为它让她看到了——在这个冰冷的商业世界里,真的有一个人,愿意用整个陆氏的信誉和资源,为她筑起一道墙。
不是为了困住她。
是为了让她在里面,安心地、自由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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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陆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默拿着平板汇报:“陆总,王建国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他找了三个中间人来谈和解,说愿意赔偿五千万,只求撤诉。”
“告诉他,”陆泽深头也不抬,“法庭见。”
“明白。”陈默记录,“另外,林氏那边……林董刚才打电话来,说林小姐下个月要去巴黎进修,短期内不会回国了。”
陆泽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知道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陆总,林小姐其实……人不错。”
“我知道。”陆泽深抬眼,“所以更不能耽误她。”
陈默点点头,不再多言。
等陈默离开后,陆泽深才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昨晚父亲打来的电话,语气依然强硬:“阿深,林家那边我已经帮你安抚了。但那个苏晴,我不同意。”
他没有争辩,只是说:“父亲,这是我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挂断了。
没有和解,但也没有再逼迫。
这大概,就是父子之间能达成的最大妥协了。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邮件。
附件是几个音频文件,文件名分别是:
【竹林夜雨·助眠版】
【荷叶晨雨·舒缓版】
【江南瓦片雨·怀旧版】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希望这些雨声,能让你睡得好一点。苏晴”
陆泽深下载了文件,戴上耳机,点开第一个。
沙沙的雨声,打在竹叶上,清脆又温柔。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忽然觉得,过去三十年里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一个人对抗全世界的孤独时刻,那些被责任和期望压得喘不过气的瞬间……
好像,都被这场温柔的雨,轻轻抚平了。
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负担,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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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苏晴还在工作室加班。
“破茧”系列虽然成功发布,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生产、品控、物流、售后,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她正在核对第一批订单的配货单,手机响了。
是陆泽深。
“还在公司?”他问。
“嗯。”苏晴揉着太阳穴,“在核对订单。”
“吃饭了吗?”
“……还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十五分钟后下楼。”
“啊?”
“带你吃饭。”陆泽深说完就挂了。
苏晴看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时,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停在路边。
陆泽深降下车窗:“上车。”
苏晴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我们去哪?”
“一个地方。”陆泽深启动车子,“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穿过夜色中的城市,最后停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巷口有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写着“老陈记馄饨”,灯光温暖。
“这是……”苏晴有些意外。
“我小时候常来的店。”陆泽深下车,“老板是我母亲的朋友。她去世后,我每次压力大睡不着,就会来这里吃碗馄饨。”
他顿了顿:
“今天,带你尝尝。”
小店很朴素,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见陆泽深,眼睛一亮:“阿深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陈伯。”陆泽深微笑,“两碗虾仁馄饨,一碗不要葱,一碗多放紫菜。”
“好嘞!”
两人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苏晴注意到,陆泽深对这里很熟悉,连筷子放在哪里都知道。
“您母亲……常带您来?”她问。
“嗯。”陆泽深点头,“她喜欢吃这里的馄饨,说吃起来像小时候外婆做的味道。后来她身体不好,出不了门,我就打包带回去给她。”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晴听出了话里的怀念。
馄饨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苏晴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对吧。”陆泽深笑了,“商业宴请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一碗。”
两人安静地吃着馄饨,小店里的灯光温暖,气氛安宁。
吃到一半,陆泽深忽然开口:
“苏晴。”
“……嗯?”
“品牌独立之后,”他看着她,“你会离开陆氏吗?”
苏晴愣住,然后摇头:“不会。‘晴·光’虽然独立,但和陆氏的合作会继续。而且……”
她顿了顿,轻声说: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看看你母亲的设计稿。还没兑现呢。”
陆泽深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深沉的情绪在流动。
“那等你忙完这一阵,”他说,“我带你去我母亲的工作室。她所有的设计稿,都在那里。”
“……好。”
吃完馄饨,陆泽深送苏晴回工作室。
下车前,苏晴忽然说:“陆泽深,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她看着他,“不是所有事都该是常态。谢谢你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我打破常规。”
陆泽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锁骨间那颗月光石吊坠:
“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值得被打破常规地对待。”
说完,他收回手:“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晴下车,看着车子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在工作室楼下,夜风拂面,心里暖得像刚喝下去的那碗热汤。
忽然觉得,信任这件事,真的很奇妙。
它不像爱情那样炽热,不像友情那样随意。
它是一点一点,在风雨中,在考验中,在每一次“我信你”中,慢慢筑起来的墙。
而她和陆泽深之间,这堵墙,已经足够坚固。
坚固到,可以抵挡任何风雨。
可以让她,安心地往前走。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