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拟兔女攻[快穿] > 第26章 第 26 章

第26章 第 2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高考倒计时三十天,第四中学的气氛像是被拧紧了的发条。高三楼的走廊里不再有人闲聊,每个班的黑板上都用红粉笔写着刺眼的数字,课桌上堆着的试卷和参考书高得能挡住半张脸。但苏晓还是会在每天下午三点去生物实验室。不是去复习,是去喝红枣水。这个习惯从秋天延续到冬天,又从冬天延续到春天,已经变成了她身体里的某种生物钟。

那天下午的太阳很烈,五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劈进来,把实验台上的显微镜镀成金色。苏晓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捧着那个粉色保温杯。杯盖上的便利贴换了新的,是林舟早上贴的——“今天少放了冰糖。你说太甜了。”她把便利贴揭下来看了看,然后贴了回去。林舟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生物必修三,翻到了免疫调节那一章。他用圆珠笔在“造血干细胞移植”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笔迹太用力,把纸都划破了。

下午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了。苏晓站起来,把保温杯放在实验台上。林舟合上课本站起来,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门把手,指尖在金属把手上碰了一下。他飞快地把手缩回去,耳根又红了。“晚上还来吗?”他问。“来。”苏晓说,“你带红枣水。”她推开门,白色的马尾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舟站在实验室门口,低头转了转左手腕上的护腕。这个护腕是她还给他的——内侧的刺绣从“别受伤”变成了“一起跑”。是她绣的,针脚比他工整得多,但“跑”字的最后一笔还是微微上挑,像是没想好要在哪里停下来。她把护腕还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在跑。”

下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苏晓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刚发下来的模考试卷。一百三十四分,比她上次低了六分。她把错题一道一道地看过去,用红笔在题目旁边标注错误原因。笔迹工整冷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她昨晚又流鼻血了。枕头上洇了两块暗红色的痕迹,她早上一声不吭地把枕套翻了个面。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只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三十天。撑过去。”

林舟坐在她后面,能看到她白色马尾的发梢垂在椅背上,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知道她昨晚又流鼻血了——不是她告诉他的,是他看到她耳后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血渍,很小,指甲盖那么大。她没有发现,他也没有说。他只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很用力——“最后三十天。每天检查她的后颈。每天。”

高考前一周,苏晓的血小板又掉了。化验单上的数字是四万三,比正常值低了整整一大截。校医院的医生看着化验单皱了皱眉,说“建议休息”,苏晓说“好”,然后拿着化验单走出了诊室。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回家。她去了天台。天台上晒满了各个班级的白色校服,在午后的风里像一群无声的旗帜。她坐在水泥护栏上,把化验单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校服口袋里。口袋里还有别的东西——林舟给她的防晒霜,背面写满了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翻看。最早的一行字是去年秋天他写的:“明天下午三点,生物实验室。就我们两个。”往下是她后来加的那行:“天天。”再往下,是林舟今年春天加的:“红枣水已煮好,在保温杯里。——林舟。”她加了一行:“知道了。少放糖。——苏晓。”林舟在下面又加了一行:“血糖低的时候可以多吃糖。”她回:“你又不是医生。”他回:“我妈是护士。”

字迹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两个在纸上互相追赶的人。最下面一行,是林舟上周写的——“大学要考到一起。”她没回。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到一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大学。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林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和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校服领口敞着,能看到锁骨下面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他初中打篮球时摔的。他走到她面前,先把保温杯递过来,然后把档案袋打开。

苏晓低头一看,里面是两份打印好的A大遗传学系招生简章,每一份都用荧光笔标出了重点——录取分数线、招生人数、特殊政策。一份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一份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我查过了。”林舟说,声音很稳,但握着档案袋的手指在发抖,“A大遗传学系,去年在省内招十二个人。你的模考排名在全省前三十。我的模考排名在全省前两百,可以冲一冲。”他把两份招生简章并排放在她膝盖上,蹲下来,仰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被夕阳映成了琥珀色,苏晓能清楚地看到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脸——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瞳,抿得紧紧的嘴唇。

“你是不是怕考不上?”他问。“不是。”苏晓说。“那你怕什么?”“怕考上了,然后死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她以前说“白化症”时一模一样。不是冷漠,是一种被反复练习过的平静。但她的手指攥紧了招生简章的边缘,指甲发白。林舟把招生简章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一边。然后他伸出手,把自己左手腕上的护腕摘下来,拉过她的手,把护腕套在她手腕上,调整好尺寸,让内侧那行刺绣贴着她的脉搏——“一起跑”。

“你不会死。”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你只是血小板低。血小板低会流鼻血,会容易出血,但不是会死。你已经在吃药了,医生说停药之后会慢慢恢复。你会好的。就算不会好——就算你一辈子都要比别人更容易出血,那又怎样?你不出血的时候,跟我跑。出血的时候,我停下来等你。”

苏晓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护腕。护腕内侧的“跑”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挑,贴着她的脉搏。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天台上的风吹了好几轮,把晒着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然后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管防晒霜,翻到背面,在那行密密麻麻的字下面写了一行新的:“A大见。——苏晓。”字迹很轻,但不抖。她把防晒霜递给他。

林舟接过来,看着那三个字。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防晒霜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网页,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A大遗传学系的官方页面上有一张照片——一堵校友墙,墙上挂满了照片。最左边那张照片里是一个白化症少女,白色长发,红色眼瞳,穿着第四中学蓝白相间的校服,蹲在天台水泥护栏上。照片下面有一行烫金的字。

苏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认识这张照片里的人。不,她不认识。但她知道她——每一个白化症患者都知道她。中国第一个把自己的病历做成公开数据库的遗传学家,第一个从n=1做到n=二十万的人。她的嵌合率稳定了六十一年,她发的论文现在还是遗传学系新生的必读文献。她叫宋荔。也是第四中学毕业的。也在这栋楼的天台上站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