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裕最终决定挑选一个芭乐口味的酸奶作为晚餐的饮料,但酸奶被时邗淤放在冰箱的最顶层,角度堪称刁钻。
他怎么垫脚也够不到,时邗淤看着看着,终究是没忍住从背后帮他将酸奶拿下来。
时邗淤摸了摸岑裕柔软的发顶,将酸奶放到岑裕的手里,示意他去吃饭。
岑裕叼着筷子坐在餐桌旁边,等待他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时邗淤越看越觉得自家男朋友翘着腿等饭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让他忍不住想逗他。
“来啦!”
时邗淤忍着烫手,将最后一道炒番茄放到桌子的正中|央。
“你最爱的番茄炒蛋!”
金灿灿的鸡蛋混在颜色鲜明的番茄当中 ,岑裕几乎望眼欲穿,但还是忍不住说。
“时大厨,你这个番茄炒蛋的比例不对吧?”
还有后半句话。
谁家番茄炒蛋4/5都是鸡蛋,老母鸡看了,怕不是要哭死在这儿。
岑裕忍不住将罪恶的筷子伸向盘子边缘,却被正义的使者拍掉了。
时邗淤大马金刀的在凳子上坐下来,匪里匪气的说道,“要想吃,你先给我解释清楚圣山到底是什么?”
岑裕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迟缓,“不是,怎么还搞饭前训导那一套啊?”
“我记得我好像在哪听过圣山这个名字,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时邗淤摸着下巴,从那天回来的时候时邗淤就在不停的想,圣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当时在场的四个人,除了他几乎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有预感这个地方一定和岑裕有巨大的关系。
他本来想偷偷调查,不告诉岑裕的,但一想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再去搞背后调查那一套,怕是有点伤感情。
岑裕将筷子搁在一旁,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你在首都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吗?”
时邗淤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并不是完全在首都度过的。”
“什么?”
“我小时候的记忆出过问题,所以从我的记忆里开始我就已经在上初中了,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岑裕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是这样,可是明明之前他调查时邗淤这个人的时候资料里并没有显示。
“那在你的记忆里,你是几岁?”
察觉到岑裕表情之间骤然的变化,时邗淤已经有些后悔在此时说这件事情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只能继续说下去。
“15。”
“我来首都的时候,你16岁,也就是说十五年前的事情你没有丝毫记忆。”
“没错。”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白筠筱的事情的,还有,三年前在庭院外面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
时邗淤想了片刻,“那都是爷爷说的。”
“你确定?”
岑裕骤然抓紧了在桌子底下的手,如果真的像时邗淤说的那样,那事情变得就有些复杂了,一切的事情仿佛都发生在十五年前,而有关于那年的事情,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掉了所有人的记忆,那些年长者几乎全部死掉,幼者的记忆全部被|干预。
岑裕避无可避的想起时雨竹的死,呕吐感袭来,岑裕知道自己又发病了,但他不想在时邗淤面前露出自己的那副丑态。
岑裕挣扎的站起身来,想要逃离这里,时邗淤拉住他,岑裕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他曾经见过一次,但他不知道岑裕究竟向他隐瞒了些什么。
感受到少年宽阔的胸膛,岑裕的呼吸才稍稍放缓了一些,时邗淤紧紧搂住他。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了。”时邗淤的下巴紧贴着岑裕的发顶,怀里的人正在剧烈抖动,时邗淤摸到他的手,开始逐渐变得冰凉。
“保……保险柜……有……药。”
岑裕发出微弱的喊声,时邗淤将身子俯下,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保险柜在二楼,时邗淤来不及多想,将岑裕抱在怀里,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楼上,跪在保险柜前试着输入密码。
岑裕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现在让他说出密码显然是不可能的,时邗淤试了试岑裕的生日,不对。
保险柜只有一次试错机会,下一次如果密码还不对的话,只有等到12小时之后才有机会重试,时邗淤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抑制住手指的抖动,想起一串数字,2月14日,岑裕母亲去世的日子。
保险柜开了,里面只有厚厚的一摞文件和几个首饰盒,时邗淤将东西都拨到一旁,露出最里面的几瓶白色药瓶,看了看成分,只有一瓶,还没有过期。
时邗淤掰开岑裕的嘴巴,扭开矿泉水,将药物送下去,岑裕还在发|抖,嘴里也喃喃着什么时邗淤听不清的话语,额头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汗。
时邗淤坐在昏暗的楼梯间,怀里紧紧抱着他,楼下餐厅的灯光还没有熄灭,如果不是他嘴贱的话,也许岑裕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那是时邗淤第一次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