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找到的?”纳西莎接过了德拉科手中的框架。
“就在那边。”德拉科带领母亲来到了那堆杂物前,顺手从最下方抽出了一本相册。而纳西莎则捏起了那块皱皱地缩在污水中的毛毯。
德拉科的目光随之被吸引,那块毡毯上,由“勒萨特·布莱克”出发,弯弯曲曲地延伸出了许多个细小的分支。不同于德拉科曾在楼上的壁布上看到的,这一份家谱明显要稀疏很多,并最终止于一个女孩的名字。
“妈妈,这是……”
“布莱克家族的另一分支。”纳西莎干脆地回答道。
“很不幸,随着阿奎拉的儿子珀伽索斯娶麻瓜为妻被家族除名,他的孙女因为几十年前的一场灾祸而死,这一支家族就此灭迹。”
“丽贝卡?”德拉科轻念着枝杈末尾的女孩名字。
“哦,受到诅咒的一家人。”旁边的小精灵不合时宜地插着嘴。
“不许这样说,克利切。”
“哦,是的,茜茜小姐,克利切错了,克利切错了。”德拉科看到那个硕大的脑袋开始狠地撞向一旁的石柱。
“停下!”他大喊着,用力把专注于伤害自己的小精灵从自己的血迹中拉离。
“她祖父死后不到一年,她就神秘而亡一一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丽贝卡年迈的祖母无法承受外界对家族的非议,最终抑郁而终。”纳西莎卷起了那幅凄凉的族谱,它甚至没有资格悬挂在那面高高的银墙上。她小心地把它竖在一堆碎石旁,以防它被地上的泥水再次污损。
“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去休息了,克利切。”德拉科对一脸愧疚的小精灵说着,以防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是的,是的,马尔福少爷。”克利切弯着腰,后退着离开了。
德拉科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自己捧着的黑色册子,他小心地拂去了上面尖锐的碎屑,打开了手中的相册,一男两女的身影映入眼帘。
“妈妈,为什么这张照片上的人一点都不动?”德拉科看到幼时的丽贝卡被一位头发高高盘起的年轻妇人轻柔地抱着,她齐耳的短发歪向一旁微笑的珀伽索斯。
“亲爱的,这是麻瓜的照片,他们是不会动的。”纳西莎摩挲着充满划痕的相册。
“丽贝卡的母亲是一位麻瓜,他们被驱逐以后一直在两个世界中穿梭。”
“但至少他们很幸福,对吗?”德拉科望着女孩脸上温暖的笑容,两个小小的酒窝甜甜地挂在圆润的脸颊上。
“她是怎么死的,母亲?”德拉科继续往下翻着,一张稍大一些的照片上,十几岁的丽贝卡在冲着他微笑,褪去了儿时的稚嫩,青涩的面庞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娴静和温婉。
“一场闹剧——彻头彻尾的闹剧。”纳西莎平静地说着,“两个赫奇帕奇的蠢货忍受不了自己家族的没落,竟然妄想借助时光机器篡改历史,挽救自己沉沦的家人。他们甚至用某个不知名的咒语打开了时间之门,卷入了不小心路过的丽贝卡,她就此永远消失。”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德拉科不敢相信在霍格沃兹的历史上竟然还有这种荒唐的事情。
“我们两支的关系并不好一一从分家开始。而当时他们家族已经没落,丽贝卡的祖母凯西·布莱克已经无力与魔法部抗争,最终这件事被魔法部部长和迪佩特校长压下,只归为一场意外。”
“一个女孩的命,就这样无疾而终?”德拉科对眼前的远亲充满怜悯。
“那两个人也随之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是什么人?”
“很奇怪,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当然也可能是迪佩特校长和魔法部为了防止事情闹大压了下来。赫奇帕奇学院既不需要显赫的家室,也不需要过人的智慧,没人会关注两个平平无奇的人。”
“一个格兰芬多?”德拉科指着少女黑袍上醒目的院徽,不可思议地问着纳西莎。
“是的,这才是我记住她的地方——布莱克家族历史上第一个格兰芬多,很难说和她叛逆的父亲和她的麻瓜母亲无关。”
“事实上,她的聪慧让你的外祖父很喜欢这个堂姐,所以安多米达的名字化用了她的中间名‘安多米娜’,希望她能像丽贝卡一样天赋过人。不过我想这是父亲最大的失误,他绝对想不到他最宠爱的女儿只遗传到了他优秀堂姐对于麻瓜的浓厚兴趣,最终和家族决绝。”纳西莎的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讽刺。德拉科轻轻地合上了这本跨越了几十年的相册,端正地把它放在了旁边的柜子顶上。
“但是我并不认为麻瓜和我们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德拉科第一次想要反驳这一点,这让他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
纳西莎愣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我亲爱的德拉科?”纳西莎走近了儿子,“千万别对你爸爸说这些,麻瓜当然和我们有区别。”
“血统真的这么重要吗,妈妈?”
“你不明白,德拉科。从前麻瓜将我们视为异类,疯狂地对我们进行杀戮和排斥,这也是霍格沃兹建校的原因。”
“但是最初的目的只是和平共处,并不是伤害麻瓜。如果我们像黑魔王一样肆意地屠杀麻瓜,这和当时麻瓜对待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德拉科,这是印在我们骨血里的东西。”
“可是,妈妈,想想布莱克家族。我们对血统的执拗换来了什么?是家人们的离去和决裂,是极度的疯狂和偏执。”
“可是,德拉科……。”
“妈妈,纯血家族的荣耀并不一定只是这样才能继承。马尔福家族延续百年的纯血如今的处境你我比别人更清楚。”
“卢修斯说的对,你长大了,德拉科。”纳西莎打量着比她更高的少年,她不是没有拥有过相似的想法,但是她周围的一切不允许她做出半分越矩的行为。
“纳西莎·布莱克,纯血家族的联姻你应该早就明白了。”
“是的妈妈。”十几岁的少女漠然地打量着窗外热闹的晚宴。
“去吧,去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婿,纯血家族的传统将由你来延续。”满面脂粉的夫人满意地审视着小女儿。
“如果……”纳西莎抬起了通红的眼眶。
“记住,没有如果。”
“明白了,妈妈。”
如果纳西莎没有遇到卢修斯,如果卢修斯不是马尔福家族的独子,她不断地思考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但最终她懊恼地发现,不管自己最终是与心仪之人喜结连理还是和耄耋老者共度一生,她都只能选择接受。她享受着纯血统的高贵和荣耀,同时也承担着延续这些传统的义务。
纳西莎望着德拉科,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足够幸运拥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心仪之人。
“妈妈,你还好吗?”德拉科注意到了母亲的失神。
“没事,德拉科。回到旧宅总是会想起一些之前的事,那都是过去了。”
“看来今天是很难有收获了。”纳西莎无奈地看着身后的小盒子,它的旁边已经满是散落的书籍。
德拉科随手捡起一本,油墨混合着雨水的味道冲击着他的鼻腔,发黄的书页和松脆的装订表明了它年代的久远。
“你的外祖很喜欢读书,这些有很多都是孤本。虽然不比马尔福庄园藏书的齐全,价值却可以与之相当。”
“我可以把它带回学校吗,妈妈?如果你允许的话。”
“当然,德拉科。”纳西莎把那个小箱子交给了儿子,“万事小心。”
“保重,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