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羊皮封面仍然柔软,暗红色的毒液随中间那个夸大的破洞恣意流淌。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卢修斯紧紧地盯着那个几年前被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亲手摧毁的魂器,右侧的页脚仍然清晰地刻印着它主人的名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一本彻底无用的日记本?”卢修斯·马尔福看着自己深夜匆匆赶来的儿子,“你知不知道,就是这本日记让多比那个叛徒获得了自由?”
“是的,父亲。”德拉科从那堆废弃的杂物中站起身来,“这可能是我们了解黑魔王过去的唯一办法。”
“不,这简直是耻辱。”卢修斯轻蔑地哼了一声,“邓布利多那个老蜜蜂竟然还把它当做遗物送还给我?”
“好了,卢修斯。”纳西莎从丈夫的身后走出来,深秋的寒风让她裹上了厚厚的披肩。
“但是,德拉科,它已经被完全损坏了,即使它上面真的有什么记录,也早已不复存在了。”
“毒牙的确销毁了上面的黑魔法。我在想,如果能够把这本日记修复,或许我们就可以看到上面本来就有的文字——黑魔王总不可能在很久之前就预料到了自己将要在十六岁的某天送一个女孩归西,并且提前几年便筹划好了这本日记,对吗?”
“所以说,很可能他后来才想到可以凭借这本日记来封存自己的灵魂,而这本日记是早就存在的?”卢修斯仔细地回想着儿子的话语。
“没错,十六岁以前的汤姆·里德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你们所说的那个灵魂的拥有者也被他记录在内呢?修复这本日记原有的记录内容,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只是它的确损毁太严重了,我不记得庄园里的书籍曾记录过修复这种损坏的办法。”
纳西莎听着德拉科的话语,缓缓走近了儿子,“或许还有办法,德拉科。”
“当我小的时候,爸爸总会给我们浏览各种奇怪的咒语。如果那些书还在的话,我想它们应该还安安稳稳地藏在布莱克家族地下的暗室里。”
“暗室?茜茜,你可从未对我提过。”
“卢修斯,你也从未问过我。那里面只是一些无用的废弃物品罢了。父亲去世后,他曾经珍爱的那些书都被丢在了那间潮湿的小屋中。我曾想过把它们都捡拾回来,但你说过我们庄园不需要那么多的古书文物,我只好作罢。”
妻子的反驳让卢修斯一时无言,因为纳西莎所说的每一个字的确都真真切切地出自他自己之口。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回到布莱克老宅,虽然现在它已经属于哈利·波特。但是我想,作为曾经的主人,克利切不会驱逐我们的。”纳西莎从身旁抽出了魔杖。
“幻影浮现。”魔杖散发的光亮顷刻间幻化出一个人形,眼前的女子端庄地向三人点头致意。
“我离开的时候,不能引起怀疑,尤其是在魔法部的大力监管之下。”纳西莎冲着另一个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挽着德拉科从丈夫眼前消失。
“小心,茜茜。”
布莱克旧宅内,昏睡的年老小精灵骤然惊醒。
“哦,茜茜小姐!马尔福少爷!茜茜小姐来看克利切了!哦,您坐,茜茜小姐。”
年迈的小精灵拖拽着并不合身的衣裳,夸张的大鼻子下垂坠着粘稠的鼻涕,浑浊的黄色眼睛努力地向来人表示友好与热切。
“很抱歉这么晚打搅你的美梦,克利切。”纳西莎弯腰看着驼背的小精灵。
“哦,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茜茜小姐。能为您和马尔福家族服务是克利切的荣幸。”眼前的小生物恭恭敬敬地鞠着躬,大大的脑袋仿佛要重重地砸在地上。
“克利切,我们来是为了我父亲的藏书一一那些被夫人扔掉的一一你还记得吗?”
“哦,当然,茜茜小姐。你知道的,很久以前那个坏蛋来把这里洗劫一空,他甚至拿走了您和贝拉小姐的画像。”
听到姐姐的名字,纳西莎的心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是,那个愚蠢的家伙当然不知道布莱克家族的秘密,啊,古老而伟大的布莱克家族。哦,哦,请跟我来吧,茜茜小姐,它们现在还完好无损地保存在那间暗室之中。”
小精灵伛偻的身姿引领在前,沿着蜿蜒盘旋的楼梯,他们来到了一堵阴暗的门墙前。
“暗室重启。”
纳西莎念出了那句生涩的咒语,黑暗的墙面裂出一道金光。很多与这栋房子有关的回忆随之重现。
“茜茜,你长大了要做什么?”十五岁的贝拉特里克斯问着刚入学的妹妹,修长的身姿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我不知道,姐姐。”
对面的安多米达亲昵地贴着贝拉,静静地伏在几案旁,悠闲地翻阅着晦涩难懂的如尼文字。
“哦,我要成为大人最得力的助手。”贝拉轻轻地将额前的黑色卷发拨弄开,露出一双有神而美丽的眼睛。
“你知道吗,茜茜?伏地魔大人一一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巫师。”贝拉细长的手指不断把玩着手中的魔杖,“高贵的,古老的布莱克家族,将会为我骄傲。”少女俊秀的脸上闪动着光芒,纳西莎不会想到再次见面时,自己姐姐的美貌已经被阿兹卡班日复一日的折磨消磨殆尽,只剩下那充满野心的目光和狂妄的笑声,回荡在纳西莎的耳畔。
“我杀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刺耳的尖叫。
又是一帧刺眼的画面,尼法多拉·唐克斯粉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倏忽,倒地。
随之而来的,是二姐绝望而空洞的双眼。
亲爱的安多米达,你知不知道你最珍爱的女儿竟然会死于你的亲姐姐之手呢?
“妈妈?”眼前的金光猛地一闪,纳西莎在德拉科的呼唤中回过神来。
“没什么,德拉科,我们走吧。”潮湿的房间内充斥着一股发霉的腐朽味道,让纳西莎不禁轻掩口鼻。
他们在小小的房间内静静地走着,屋檐一角因年久失修而不住地滴答着黝黑的污水。
“您知道的,茜茜小姐,自从夫人走了以后,这里就没来过人了。不过您放心,茜茜小姐,那些书都被克利切放在了那个柜子的最上面。”顺着克利切丑陋而臃肿的手指,德拉科瞥见了低矮柜橱上的一个檀木箱子。
“无限伸展咒,德拉科。”纳西莎用魔杖取下了沾满了湿气的木箱,“就像我曾教你的那样。”
“干燥一新。”魔杖轻点,纳西莎打开了那个紫红偏黑的厚重物品,一股浓浓的霉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哦,看来是个大工程。”纳西莎很仔细地一本本捡拾着里面的古书,封面上复杂的文字诉着岁月的印记。
德拉科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昏暗闭塞的房间。
“亮如白昼。”周围的火炬被燃起,德拉科缓缓踱步。
地上成堆的湿虫忽地逃散,只剩下角落里几只蜘蛛还在悠闲地织着根本捕不到食物的网。
阴暗的墙角边,散落着几幅丢失了框角的肖像,毛织状的不明物体被随手丢弃在污水中,已模糊不清。
德拉科走近了其中一幅人像,很小心地把它从那一堆杂木中分离,随之卷起的厚厚尘土在火光照耀下纷扬飞散。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照片,黑色的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深蓝的燕尾服把他的身姿衬得愈发挺拔。
陌生的面孔。
德拉科把那幅失去了金边的相框拿到了母亲面前。
“这个人是谁,妈妈?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他?”纳西莎在儿子的询问声中抬起了头。
她仔细地端详了那幅画像,高高的颧骨,棕褐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轻微飘动,这样熟悉的面容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堂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珀伽索斯·布莱克?”纳西莎从那厚厚的一摞书中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