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捏住,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你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零。”降谷和彦表情平和地说:“你知道吗?在你刚刚出生的时候,我为你的到来感到过欣喜。”
手指在他的下颌骨轻轻摩挲,降谷零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我曾经真的想过,就做一个普通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为我们一家三口的未来好好的努力。”
男人的手指冰凉,垂首望着他的眼神缱绻温柔,降谷零瞬间就明白了,他看的人不是他,他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可是她太绝情了。”降谷和彦的眼神蓦地收敛,面上的和缓一瞬间被冰冷取代,出口的语气却是怅然的惋叹:“而我,也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同样,零,你也已经没有退路了。”降谷和彦松开手,“你只能不断往前,不断觉醒,不断逼着自己继续,不然,那个在你面前被自己的影子扭断脖子的男人,就是你的下场。”
降谷零一怔,张口欲言,却被捂住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降谷和彦的脸色已经恢复成常态,“‘既然想让你走下去,为什么不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和你说清楚?’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你要问的什么。”
嘴唇上的手掌施力向下摁了一点,降谷零感到疼痛,但还在忍受范围内,因此只轻轻皱了下眉,没有动。
“有些事情不是知道的越清楚就越能有收获。这是一种感悟,是一种天赋……”
男人抬眼望他,眼里是让人心惊的执著和……虔诚?
降谷零正在心里惊异自己的发现,就听男人出声。
“这是主赐予我们的权柄。”他认真道。
降谷零:“……”
如果不是男人的手从脸上移到了他的脖子,还在一点一点收紧的话,他可能会相信他对那个所谓的“主”的忠诚。
不过他之前从来没把这个世界异常、以及降谷和彦的异样和宗教联想到一起。
这是一个收获。
病房里寂静了好一会,沉浸在痴迷忘我状态中的男人始终没有松开手,降谷零渐渐喘不上气了。
“爸爸……”男孩忍不下去了,抬手抓住男人的袖口。
“好像有点跑题了。”降谷和彦松开了他,没事人样笑着说:“那个小姑娘本来离死就不远了,我相信你一定早就感觉到了。”
降谷零动作一滞。
降谷和彦的笑容含有深意,“将死之人的味道,你不是都已经闻到了吗?”
“你将她身上的魔物驱除,这在一定程度上延长了她的生命线,但也只是一点。”降谷和彦耐心道:“不过也托你的福,她剩下的时间里不会再被痛苦折磨了。”
同样的,也不会再有和挚亲好友好好道别的遗憾了。
降谷零慢慢收拢了手指,医生和他说,外守有里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没有醒来过。
“她会保持这个状态直到心脏停止跳动。”降谷和彦轻声说。
很不可思议的是,现在这个男人看起来竟然在叹息。
仿佛刚刚那个冷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次你做的还不错,就是没有好好收尾。”降谷和彦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状况,记得清理干净点。做的太过,小心引来不识趣的猎人。”
他将“猎人”这个词咬的很重,很显然这是一个代称,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名词。
不等降谷零说话,没有任何铺垫的,降谷和彦突然道:“再过不久,你的母亲就会回来了。”
说完男人就起身离开了病房。
回忆结束,时间回到现在。
诸伏景光帮降谷零把床升高,又给他摆好枕头,让他可以靠的更舒服。
即便降谷零说自己其实没有问题了,这些他都可以自己弄,让诸伏景光不用麻烦,都被固执的黑发男孩挡了回去。最后只能无奈接受照顾。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停在窗边,也顺带将暖意带入了病房。降谷零偏头看着正在帮他在课本上圈出重点的诸伏景光,黑发的男孩很认真,表情正经,眼神专注。
他的视线顺着阳光转移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上,看了好一会。因为想起降谷和彦而变得微妙的心情值逐渐回升。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