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醒过来的时候,心口处细细密密的闷痛还没有消退。他小幅度的翻了个身,身体就像被推土机从头到脚碾了一遍一样僵硬,酸痛的要命。
“该死。”金发男孩小声抽了口气。
“午安,零。”诸伏景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正挣扎着想坐起来喝口水的降谷零动作一顿,他完全没发现诸伏景光什么时候来的。
“……午安。”降谷零决定让自己忘掉刚才在小孩子面前爆粗口的记忆。
黑发蓝眼的男孩穿了一件背带裤,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正一手苹果一手水果刀熟练的削着皮。降谷零看到了下意识就想去接过自己来,被诸伏景光挡住了。
“零也多相信我一点吧。”黑发的男孩眼神里有淡淡的无奈。
比他手掌都大的苹果在男孩的手指间灵活转动,水果刀的刀光闪烁的分外熟练,不过一会一个削了皮的苹果就出现在了他手上。
诸伏景光又对着不知何时放在床头的洗干净的空碗,刷刷几下把切下来苹果小块装进去,连着碗递到了他手里,自己啃着那个基本只剩核的苹果。
“厉害吧。”男孩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是我爸爸教我的。我削的比哥哥都还要快。”
“嗯,很厉害。”降谷零不想捏起一块放进嘴里,不知多久没有尝过的酸甜汁水随着被他咬碎的块状在嘴里爆开,他没忍住又吃了第二块。
诸伏景光就坐在床边满脸欣慰的看着他。降谷零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是降谷零住院的第五天。也是他恢复意识,清醒过来的第三天。
海洋馆的事最终以率先跑出去的松田阵平带着警察和老师,以及后赶到的消防队撞开木屋的门把屋里三个人救出来为结果落下了帷幕。
降谷零对获救全程没有一点记忆,因为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被救出来送进医院后又睡了两天。醒来后做了检查,没有什么问题,但医生建议可以暂时留院观察几天。
降谷和彦和降谷零对此都没有说什么。
前者是同意医生的建议所以没有意见,后者则是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降谷零恢复清醒的第一天下午,有两名警察来探望他,他们在让降谷和彦全程陪同的情况下,对降谷零详细询问了当时木屋里发生的事情。
刨除那些不正常的画面,降谷零把能说的都和他们说了。也是这个时候他知道了那名罪犯的消息。
那个把三个小孩关进木屋意图和他们同归于尽的连环杀人犯已经死了,警察说在消防员冲进去前他就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降谷零听完没有特别的反应,两名警察隐晦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提出了告辞。
降谷和彦把两名警官先生送出病房,回来后降谷零和他说要去看看外守有里。降谷和彦不置可否,降谷零就没管他,直接去问了给他查房的医生。
医生告诉他和他同天入院的女孩现在在重症监护病房,那里是不能随意放人进去探病的,就是病人的直系亲属、监护人也必须要有主治医生签字才能透过观察窗看一看病人。
也许是面前这个混血男孩脸上的茫然让人实在狠不下心,医生摸着他的头,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把那个女孩真实的身体情况说出来。
但降谷零已经猜到了。
“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降谷和彦在他回到病房后,轻飘飘的将事实说了出来。
与他在外表上有相似之处的男人是他现在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他对他没有慈爱之心,也不存在保护欲。但可笑的是,他将他视作同类。
“我只在那个男人身上动了点手脚。”降谷和彦轻描淡写地说:“那个女孩本来根本没有成为你觉醒道路上垫脚石的资格,是我给了她机会。”
……闭嘴。
“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能在你身边找到合适的。在这点上,我应该对她表达感谢。”男人的声音放的很轻,脸上神情是淡淡地萧索。
如果不听他在说什么,恐怕会让人觉得他在因为那个无辜的女孩感到难过吧?
降谷零在心里冷笑。
“你现在虽然有所进益,但不代表这是好事。”说到这里降谷和彦的视线落回到他身上,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叫人看不懂的惋惜。
“你能闭上嘴吗?”
病房里,忍无可忍的男孩开口打断了男人自顾自的、毫无同理心的言语。
降谷和彦停住话头,看着坐在病床上的金发男孩。
“你在生气吗?”降谷和彦问:“还是在……伤心?”
降谷零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与他对视几秒降谷和彦嗤笑了一声,带着略有些夸张的惊奇感慨道:“真可笑啊,你竟然还存在同理心这种东西。”
他向男孩伸出手。降谷零想躲,但没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