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是开幕式。
广播里放着振奋的流行音乐。
各班正在组织入场,操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学姐穿着黑色鱼尾裙,头发高盘,肩上搭着薄披肩,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进高二楼。
把黑西服送到A班,鹤穹也刚进教室,她叮嘱:“八点半开始,别迟到。”
“嗯。”鹤穹应一声。
他捏着衣摆,向上一拉脱了上衣。
“嚯——”
徐岂笑:“兄弟,身材不错。”
鹤穹回头,目光一顿。
霍幸礼一身暗灰色西服,肩宽背薄,量身定制衬得他身姿挺拔又正。
偏他脸上表情少,缺乏人味儿的气质显的他更冷、也更惹眼。
“穿衣服。”霍幸礼提醒道。
愣半秒,鹤穹才迟钝地把卫衣放桌上,拿起白衬衫——
草,他刚才在干吗?
“我去趟宸风那。”徐岂说。
“嗯。”
然后要走的人忽然凑近霍幸礼,用着三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道:“看不出来,他的腰还挺细。”说完迅速退开。
鹤穹:“?”
“你他妈说谁腰细呢?滚过来咱俩比比!”
霍幸礼侧头,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徐岂就是感受到一丝熟知的危险,立马跑了:“不比不比,我的没你细!”
鹤穹毛了,要追出去骂。
霍幸礼胳膊一伸拦住人:“先换衣服,快八点半了。”
徐岂已经拐下了楼——
鹤穹:“……”
他手刚搭裤腰上,便发觉旁边有道视线,“没见过别人换裤子?”
霍幸礼敛起眼皮,看向门外——
转回来时鹤穹已经换完了,手里捏着条领带。
“不系?”他问。
“不会。”
“我帮你。”
手里一空。
鹤穹攥着一端要抢回来:“不用,我等会儿找学姐帮忙。”
霍幸礼捏着领带没说话,抬腿往他面前走。
鹤穹一愣,后退两步。
直到后腿撞上课桌,无处可去——
屁股抵在桌边,反手按在桌上。
这人还在逼近,鹤穹一手抵在身前拉开点距离:“干嘛?”
霍幸礼拉下他的胳膊,掀起衬衫领:“帮你系。”
鹤穹:“……”
他不自在地朝旁边歪了下身。
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系领带不奇怪。
但霍幸礼给他系——
就很奇怪……
奇怪到脸想发热。
对于熟悉的温莎结,霍幸礼却像个新手一样磨磨蹭蹭着,期间还扶了下鹤穹歪走的脑袋:“站正。”
这人毛了:“谁让你动我头!”
霍幸礼立马:“抱歉。”
火又熄了:“……”
抬眼是霍幸礼高耸的鼻梁骨,还有根根分明的眼睫。
低头又是霍幸礼骨节分明的手——
在他手指碰到脖子时鹤穹受不了了,攥着他的手腕拉开人:“你瞎摸什么呢?”
“没。”一个漂亮又标准的温莎结打好,他说:“帮你整理领口。”
鹤穹松开他,“我自己会整理,系完就滚。”
“坏鹤!倪芳让我来喊——”沈庭戈风风火火爬上楼,趴在前门喊。
教室唯二的人同时转脸。
看着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沈庭戈下巴快张掉了——
鹤穹头皮一炸,猛推开面前的人。
“你去操场……”沈庭戈把话补完。
“嗯。”他淡定应一声。
直到走出高二楼,沈庭戈还没缓过来:“你俩刚才贴在一起……”
“谁他妈和他贴在一起了?”鹤穹反驳。
沈庭戈:“?”
“我就想说他挤你座位里干啥?”
“不对——”
“没贴一起你脸红什么?”
鹤穹:“……”
他说:“我他妈看见你兴奋的。”
“嗯?”沈庭戈震惊,“兄弟,你不是讨厌Alpha吗?!”他眼睛瞪的浑圆,来回瞅两人,“对我……”
“我他妈……”鹤穹骂。
“…………”鹤穹力竭。
……
冗长又令人发困的领导讲话持续半个多小时。
鹤穹快站着睡着了。
学姐喊他一声,刚打趣两句校长便宣布开幕式开始——
鹤穹端正姿态,打头阵进场。
围在草坪边的学生便炸出呼声!
“鹤穹帅炸了好吗!!!”
“我要能和鹤穹谈一段,就算让我中一百万我也愿意啊啊啊啊啊!”
“朋友别想了,谈不上也中不了。”
女生笑容消失:“滚开!”
洋洋洒洒的彩旗队伍之后是各班带领运动员进场。
高二A班进场,场面再度混乱——
嘶声力竭的尖叫声把沈庭戈喊自信了,正要招手回应,旁边激情传来一声:“霍学长好帅!!!”
沈庭戈牙一收。
他前面就是举着班旗的霍幸礼。
跟霍幸礼并排的是卷发落肩,一袭青色长礼裙拿着班牌的班长。
手掌一转摸在自己头发上:“……”
幸好没伸出去。
体委快笑死了:“别酸,你他妈下午百米能拿第一,我去抢播报员的话筒帮你喊‘哥哥好帅’、‘哥哥加油’!”
沈庭戈现在无比恐男,无论这个男性是A、是B、还是O——
“大可不必,本人已成功预约本年度男子百米赛的最后一名。”
“能不能有点集体精神!”体委说。
“好说,你离我远点就能!”
体委:“……”
沈庭戈怼怼他的胳膊:“看不出来班长穿裙子这么漂亮,完全女神啊!”
“那当然!温之颐初中可是三十六中学远近闻名的大校花!”体委说。
“人美,歌甜、破折号,拿过市奖的!成绩还牛逼的要死!”
“我艹,咱班长原来有这么多传奇历史吗?”。
一道视线轻扫过来——
对视一眼,沈庭戈立马道:“我没说你坏话啊,我们就正常聊天!”
“……”温之颐转回脸。
他挠挠头,压低声音:“我老感觉温之颐看我不顺眼。”
体委赞同地点头:“感觉的很对,她就是看你不顺眼。”
沈庭戈:“……”
队伍绕场一周,停在主席台前。
最后是本部学生代表,高二A班班长上台代表全体学生致辞。
几句简洁利落的发言结束,礼炮轰鸣,广播换成鼓动人心的曲调——
随着拉拉队的开场舞蹈、学生们热情洋溢的呼声中,本年度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鹤穹正要回教室换衣服,广播里便喊第一个检录项目:
“请参加男子四百米的运动员,十分钟内到达检录点进行检录。”
“今年运动会谁策划的?”他一手解开西装扣,脱了外套给沈庭戈。
“还是那几个体育老师呗,明天下午还有场拔河比赛!草,不年不节搞什么拔河?可千万别他妈抽到7班,妈的那一群死胖子!谁拔的过?”
旁边窜过一个学生,鹤穹看了眼他的后背,回头问:“我他妈让你拿的号码牌呢?”
“……哎哟卧槽!”
沈庭戈一拍脑门:“刚才跟黄毛说话聊忘了!那什么,你先去检录处,我给你送过去!”
“在这。”
霍幸礼手里捏着张红字掉漆,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塑皮白黄封的号码牌。
“我靠霍男神,我该怎么形容你这个贴心的棉袄!”沈庭戈说,“快,给我我帮坏鹤戴上。”
他没给,“班主任喊。”
“现在吗?”沈庭戈疑惑,“喊我干啥??”
“写加油稿。”
鹤穹:“?”
沈庭戈:“啊?”
“咱班这么多学霸不找,喊我写加油稿?”沈庭戈指了指自己,“我说我霍男神,你逗我呢?”
“没。”
霍男神看着就不像是会随便开玩笑的人,他朝A班的方向瞄一眼——
还真他妈看见了倪寻芳发纸笔的身影,连徐岂个文盲都没放过——
“草,那我得赶紧躲一下!那什么霍男神,这东西你帮坏鹤弄一下?”
“嗯。”
鹤穹一脚踹他屁股上:“我他妈就不能自己弄?”
沈庭戈哎哟一声。
捂着屁股往人堆里钻。
霍幸礼揪起他衬衫一角,要帮他戴。
“我自己来。”鹤穹挡开他的手,抽走号码牌随意别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