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的左高右低。
“歪了。”
“我就喜欢歪着。”
广播再次通知参加男子四百的运动员赶快检录。
他往检录处走。
没几步,身后又喊一声。
“又干嘛?”鹤穹不耐烦扭头。
“检录处在这边。”他指相反方向。
“……”
鹤穹检录完正好比到高二。
先按年级再按抽签,他排在第七组第一跑道。
“阿鹤!”黄毛使劲招手。
他早到了,第一个抽的签,抽到第八组第二跑道:“稳了稳了!”
旁边人给鹤穹让位置,顺便泼了盆冷水:“比的是最终成绩,你激动个球?”
“你懂个屁,单组第一也是第一!”
七中的运动会是积分制。
跑步项的小组第一有额外增分。
黄毛兴奋地捏着语音:“没跟阿鹤分一组!我这组全他妈是文科班的弱鸡仔,哥们包第一!”
“你说谁弱鸡仔?”旁边一跑道是3班的小胖子。
他们班基本上都是女生,寥寥无几的男生一人被迫领两个项目,小胖子比较倒霉,被安排了三项。
“你说谁?”黄毛胳膊勾上他脖子,拍拍他绵软的胸肌:“从小学一年级到现在,你哪年跑过我过?”
这话不假,但小胖子不乐意听,一把推开人:“那你不也是个万年老二。”
“拿一次第一说不了什么,一直拿第一说明他是真的牛逼!我能在其他人里一直拿个第一也很牛逼,是吧鹤!”
鹤穹低头看手机没理。
小胖子白他一眼:“人第一都不想理你。”
“去你的,第一可是我哥们!”他扒拉鹤穹的肩膀:“我说鹤,我能在这群人里一直拿个第一是不是也他妈很牛逼?”
手指一歪点到提交键。
结算页面跳出,差一题没做。
本套混测卷计九十九分——
“很抱歉该玩家,您未能完成本次四强突围赛,遗憾止步于此,请于后台领取您本赛季的荣誉徽记……”
停顿几秒,鹤穹蹙起眉——
“你第一没了。”
“我本来也不是第一啊,”黄毛嘿嘿一笑:“哥们混个小组第一就行。”
“嗯,没了。”
“?”黄毛的笑也没了。
换成了小胖子的嘲笑——
鹤穹抬手叫裁判老师,“我申请换到下一组,腿抽筋了。”
“严重吗?”大型活动年年都会有突发情况,裁判习以为常。
但前面只剩下两组了。
他问:“快比到你们这组了,现在换替补还来得及。”
“不用,就挪后一组。”
裁判朝第八组喊一声。
“我和你换!”小胖子说。
“老师,我愿意跟鹤穹换,我跑完还要赶下一个项目呢!”
“其他人呢?有没有意见?”
看着重新站在自己旁边的男生,一声扭脖子的声音听的黄毛心一颤。
裁判叮嘱:“后面有特殊情况或者需要调换顺序的同学要提前说。”
黄毛立马举手:“老师,我……”
“你好好排着。”裁判驳回申请。
他是高一固定的体育老师,带过一段时间黄毛班级,这群皮比墙厚的猴子没把他折磨的提前退休。
黄毛:“……”
鹤穹热身结束,正好到第八组。
裁判:“各就位,预备备——”
枪响——
第一、二跑道即刻和剩下跑道的男生拉开身距,场内刹地响起尖叫——
这会儿日上三杆,温度高外高,跑起来时热浪汹涌,扑面席卷。
直居首位的男生飞似跑过A班。
极致的速度连带看台上的学生们也跟着心跳狂跳不止,沸腾极了:
“鹤穹!快跑!!!”
“鹤穹!加油!!!”
“鹤穹!拿第!一!!!!!”
黄毛是校羽毛球队的,在跑步上不算占势,不过也跟鹤穹咬的很紧,不分胜负似的。
最后五十米了。
鹤穹提速冲刺,两人差距越来越开,鹤穹的速度越来越快。
男生双臂展开,在满操场的呼喊声中扬眉一笑越过终点线!
摄像机就在面前,他喘息着撩了把头发,正好给了个极正的特写——
投影刚出了故障,才修复。
这架摄像机是第一个连上操场屏幕的机位。
这张被七中学子称为“门面”的脸正是开场投影的第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再次炸开。
准备送水的女生看的脸红心跳,忽然没人敢上前了。
而旁边的兄弟们心都要梗了。
黄毛落他两秒半,气喘吁吁的坐地上:“阿鹤,原来你是爱装逼那一挂的吗?”
“这是实力。”寸头踢踢他的腿,“你他妈笃定稳了?稳他妈你四大爷家里去了?”
“本来稳的,阿鹤非要和我一组跑,不然我铁第一!”黄毛抱怨,“快点拉我一把。”
鹤穹把人拉起:“菜就多练。”
“练也没用,菜的没边。”
寸头坚信没有打不赢的对手,只有不努力的自己。
他把水递给鹤穹,鹤穹没接:“不渴。”
黄毛:“我渴,我喝。”
寸头把仅有的一瓶水拧开,自己灌了一口:“第二名不配喝水。”
黄毛:“……”
鹤穹撩衣摆擦汗,不经意抬眼。
不远处,霍幸礼逆着人流往这走。
黑衬衫扎在腰间,又长又直的腿特吸睛——
纪委组提醒离场。
再抬头,霍幸礼被一个男生喊住。
男生笑盈盈和他说了句话,两人转身并肩一起走了。
纪委组催促一声,他才走出跑道。
旁边的摄像机盯着他拍。
摄像师是本部摄影社的学长,和鹤穹在许多活动上都见过,他自来熟道:“鹤同学,可以简单说两句获得第一的感受吗?”
“没什么感受。”他淡淡道。
“呃……”学长一噎,“就,由感而发,随便讲两句。”
鹤穹垂眸,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小半米的摄像机有感而发道:“你怼我脸上拍呗。”
“哦?学弟喜欢怼脸拍?”那他可太乐意了!
他笑:“那我再近点?你喜欢哪个角度?天呐,学弟你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鹤穹:“我……”
正想骂人,温之颐来了。
截掉他的话,道:“鹤同学的意思是他什么角度都可以,鹤同学也很开心能拿下本次男子四百米小组赛的第一名,接下来的比赛也会用心对待,争取一举夺魁,也希望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我们的摄影团队给其他运动员们也留下不一样的闪耀的光彩!”
他面无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之颐笑笑:“你是。”
鹤穹:“……”
又采访两个问题,学长心满意足地扛着摄像机走了。
“霍幸礼给你的。”温之颐把水递向脸色一般的男生。
鹤穹没接。
温之颐也不收回。
舔舔嘴唇,觉得有点干。
他接过,左右看了看。
“他被芳姐喊走了。”温之颐说。
“我没要问。”
“嗯。”温之颐忍笑,“这也是他让我转告你的。”
“……”
A班看台,整片座位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鹤穹走到最后一排,旁边空座位上放着本题册,封皮写着霍幸礼的名字。
运动会还带题册的,放在其他班也许稀奇,但在A班是常态。
前面几个戴着眼镜的理科战神甚至比起了速算,凑在一块玩的不亦乐乎。
“跳远第三,轻轻松松!”沈庭戈抱着外套一步三阶梯爬到最后一排,一屁股坐到鹤穹旁边:“你四百第一?虽然意料之中,但还是要说一句,我兄弟牛逼,一点不差特长生!”
“滚开。”鹤穹说。
“干嘛?”沈庭戈撇嘴,“一来就让人家滚!”沈庭戈委屈。
“坐别人书上了。”
“是吗?”沈庭戈挪屁股看了眼,又重新坐下去,“哎哟霍男神的我坐一下怎么了?”
鹤穹张张嘴,又合上了。
也是。
又不是他的书,关他屁事。
两人没呆多久,看完高二男子四百回了教室。
霍幸礼走下办公楼时,正好看到准备翻墙出校的一群男生。
鹤穹已经换掉了西装,穿着灰卫衣,黑裤子。
蹲在墙头上——
手一撑干净利索跳下墙。
“拿的什么?”
徐岂在楼下等了半天,抽出他手里的纸:“季城第七届校联合全英辩论赛……”
不感兴趣,塞回他手里,徐岂问:“先去吃饭?”
“嗯。”霍幸礼折起表装进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