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穹睁眼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头还晕,他又缓了会儿才坐起来。
“醒啦?”沈庭戈翘着二郎腿在旁边椅子上啃雪糕。
“我怎么在医务室?”
“你刚才突然晕操场上!卧槽没把我吓死!”
沈庭戈说:“幸亏霍幸礼及时接着你,不然这脸可是要摔惨了!”
晕倒前像是被摁下暂停键的剧集,鹤穹回想片刻,对这段完全没记忆。
“哦你手机!”沈庭戈把怀里另一只手机给他,“班长送过来的。”
“还问了你身体咋样,用不用跟倪芳请个病假什么的。”
鹤穹拾起:“我……”
“我帮你拒绝了。”
请。
“……”
“我谢谢你。”他说。
沈庭戈龇牙笑:“不客气!”
“校医说是你跑步跑虚脱了,多休息休息就行,没啥事。”
去年暑假,公益献血400cc,献完就去打球的人指自己:“我?”
“对。”沈庭戈点头。
“虚?”
“嗯!”
“还脱了?”
“嗯嗯嗯嗯嗯!”
霍幸礼进来就听见一句骂——
“你嗯个屁,滚蛋。”
被一脚蹬离病床的人:“我就说得让校医开张病条让他亲眼看见!你瞅,不承认了吧!”
霍幸礼扭头。
鹤穹:“……”
“转一边去,不准看。”没等人转,他倒先把脸别开了。
后脑勺被人碰了下。
他蹙眉回头,就见霍幸礼顿在他脸前还没收回去的手——
鹤穹:“?”
“头发乱了。”
“要你管。”鹤穹扫开他的手。
落下的手蜷了蜷。
一张折起来的纸条递到鹤穹面前——
“什么东西?”
“病条。”霍幸礼说。
“病条?”沈庭戈伸手去抢,“给我看看,上面是不是写他跑虚了才……”
鹤穹霎地抓过那张纸,揉成一团顺着窗户扔出去——
抢空的沈庭戈:“?”
霍幸礼轻咳一声:“上面只开了瓶葡萄糖饮液。”
屋里静默。
“就一瓶葡萄糖而已,坏鹤你至于这么激动吗?”沈庭戈说。
鹤穹:“……”
房门被敲了声,徐岂在门口喊:“走了。”
“葡萄糖喝完要观察15分钟。”霍幸礼拧开葡萄糖,把东西放在桌上。
“观察个屁,我又没生病。”
“嗯。”霍幸礼说:“最好叫校医再看一下。”
鹤穹抬眼:“你他妈——”
“数学试卷夹在生物题册里了,两套,明天早上要交,生物题册做新课内容。”霍幸礼又说。
鹤穹:“……”
等人走了,沈庭戈才说:“你是不知道,刚才霍幸礼自己都没缓过来呢,脸白的要命还硬要背着你来!”
穿鞋的动作一顿,鹤穹瞥过来。
“他之前替你买饭,今天还主动背你来医务室,”沈庭戈说,“我是想说,他对你还挺不错的,应该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吧,你别老对人家这么凶吧。”
“他背我来的?”鹤穹问。
“嗯!”
“你干嘛去了?”
“我当然是……”
沈庭戈突然不笑了,“靠!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徐岂这个傻逼!劳资再也不要和他一起打游戏了!坏鹤,晚自习咱就换座位!他他妈的居然是个同性恋!还他妈说对我感兴趣!草!!!劳资宇宙无敌直,怎么能让他玷污了劳资!!!”
怪不得是朋友,鹤穹在心里讥讽一句,“不换。”他说。
“喔。”沈庭戈就知道他不同意,“哎,葡萄糖还没喝呢!”
“要喝自己喝。”鹤穹头也没回出了医务室。
……
翌日下午。
翻墙出校被倪寻芳逮正着的人趴在办公室阳台上熟练地写检讨。
沈庭戈就比较惨了,还在办公室里挨训。
班长来送东西,鹤穹把检讨给她,让帮忙拿进去给倪寻芳。
晚饭时间,校园到处是人。
临近厕所。
他一手按在兜里的烟盒上,只见门口鬼鬼祟祟蹲着个人。
都不用看脸,单这烦人的背影都知道是谁——
“数蚂蚁呢?”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蹲下,这人的胳膊还不要脸的压在他肩上。
鹤穹个子高,但骨架小肩膀不宽,一条手臂就揽地住。
被人半搂着在怀里的人:“?”
霍幸礼竖起手指:“嘘。”
隐约传来细碎又小的哭声。
他不动了,接受这个鸵鸟姿势。
里面啜泣不断,声音越来越大——
“手机。”霍幸礼说。
“什么手机?”
“你的手机,录音。”
犹豫半秒,鹤穹照做。
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听说你这学期的材料费都是你妈东拼西凑借来的?穷成这样还他妈好意思上私立?”
“噢,你贫困生是吧?”
“所以,多少钱给我/艹?”
“一万?三万?……嗤,你不会张口想要个五万十万吧?”
“喂喂,清醒点,会所里最贵的雏儿初/夜也不值这个价。”
“要脸没脸,要屁股没屁股,你说说,你比他们金贵在哪?”
“……”
“董舜飞这个傻逼!”鹤穹一巴掌拍墙上,震的手心生疼,“上次我他妈就该一脚踹他□□里!”
“你和他……”
回答他的是冷冷的一声笑。
忽然,一声尖叫传出——
手机按到霍幸礼胸膛上,人就窜了出去。
起身没注意楼梯,磕绊了下,他踉跄两步冲进厕所。
厕所最里的角落叠着两道人影,地上躺着件灰白校服。
使劲推开手已经摸进Omega短袖校服里的人,“咚——”
Alpha的脸摔到墙上,脑袋嗡一声,他晕几秒便破口大骂:“草你妈的哪个傻逼不长眼……”
看清人,Alpha也是醉了,“鹤穹,又他妈是你!”
Omega缩在角落抖成筛子。
极度恐惧的应激状态下,信息素无意识地释放出来。
下意识想往自认安全的地方躲,便直奔霍幸礼怀里——
无契合度的低阶信息素刺的他腺体一疼,本能要使用信息素驱赶。
他忍住冲动,一把抓在男生手腕上把人拉开,拧着眉:“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