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不敢再对她特殊。

不敢再给她半点偏爱。

怕自己越陷越深，怕最后只是自作多情。

苏瑶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笑意，嘴上依旧乖巧温柔：“也是，学长最公正了。”

她故意轻声补了一句：“不过晚柠人缘真的好好哦，刚刚又有学弟专门过来问她画技，大家都很喜欢她。”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再次在江逾白心底掀起细碎风浪。

他沉默不语，不再接话。

心底那层薄雾，又浓了一层。

——

天色渐晚，画室只剩下零星几人。

苏晚柠收拾好画具，背上画袋，看着依旧低头忙碌的江逾白，迟疑几秒，还是上前轻声道别。

“学长，我先走了。”

这是这几天，她第一次主动主动打破沉默。

江逾白抬眸望她。

少女站在温柔暮色里，眉眼干净温顺，没有半点怨气，也没有半点试探，只是安安分分地道别。

他喉间微滞，心头莫名一闷。

很多话想问。

想问她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想问她迟迟不答复，是不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心意。

想问她，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不算特殊。

可所有话，最后全部压下。

他只淡淡开口，语气清冷平淡：“好，路上小心。”

苏晚柠轻轻点头：“嗯。”

她转身要走。

身后，江逾白忽然克制不住，低低开口，轻声叫住她：“晚柠。”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学长？”

四目相对。

画室安静得只剩晚风穿窗的轻响。

他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沉默良久，最终只问出一句极淡、极克制的话：

“最近……社团活动，怎么一直不参加？”

苏晚柠微怔。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轻声如实回答：“最近作业有点多，时间刚好撞上了，不是故意不参加的。”

江逾白眸光微沉。

原来是这样。

可心底的疑虑、之前听到的流言、积攒的醋意，并没有因此完全散去。

他低声应道：“知道了。”

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苏晚柠轻轻抿唇，忍不住小声反问了一句：

“学长，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避开我？”

这句话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茫然，一点点小心翼翼。

江逾白心口一紧。

他没想到，她竟然察觉了。

他看着她干净温柔的眼睛，心底翻涌着无数复杂情绪，却最终只化作一句克制平稳的答复：

“没有。只是最近事情多，没怎么顾得上社团这边。”

一句轻飘飘的借口，隔开了所有真心。

苏晚柠安静看了他两秒。

看不出真假，摸不透心思。

她最终温顺点头，不再追问：“好，那我先走啦，学长再见。”

“再见。”

看着少女轻轻带上门、安静离去的背影，江逾白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多想告诉她所有心事、所有猜忌、所有不安。

可他不能。

他怕自己的一往情深，只是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

走出画室，晚风迎面吹来。

舍友边走边忍不住问：“刚刚你跟江学长说话了？他什么态度啊？还是很冷吗？”

苏晚柠望着远处晚霞，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

“他说，只是最近比较忙。”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