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寻这一趟回来只是想悼念奶奶,奶奶分割的遗产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不会留在京城,她还是会一个人灰溜溜的回到圣尼尔约。
成家于她的记忆只剩下了那些鸡零狗碎,就好像将曾经的语熙阁推平却偏偏留住了她的部分,其实没必要的。
成寻被那句“赶紧滚回里本”成功逗笑。
站在她一侧的小叔成禺津听言看向他大哥的眼神变了又变,成寻仅在里本住了四个月便搬到了圣尼尔约,自此未曾再回过里本。
距离她搬走的事情已经过了七年多,可她亲生父亲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八年前。
成寻的嘲讽值拉满,她对着奶奶重重的鞠了一躬,随后转过身扫视了成家的其他人,尤其是那对视她为敌的弟妹。
“滚回里本做什么?把我赶走就能抹掉你干的那些龌龊事吗?”成寻微微歪头,眼里是有笑的“成家,就你们最恶心,装的那么高尚,实际上就是阴沟里最恶心的东西”
成善文震怒,抬手就要扇过去,被小叔一脸烦躁的拦下来。
“怎么了?你不是吗?”成寻还是那无所畏惧的样子,她的余光撇到了一旁紧急捂住两个小鬼耳朵的后妈,她一乐“你只有两只手,可她们有四只耳朵诶”
“成寻!送你去国外读书,你就读出这个?你妈以前怎么教的你?教出一个目无尊长……”成善文最擅长的就是搬弄长辈施压,而偏偏成寻最不怕的也是这个。
成家她敬重的长辈不会如此戳她痛处,她失声大喊“我妈?我妈不是被你一句目无尊长逼死的吗?你们成家最高尚了!装出一副清流派,其实最龌龊,你干的那件事能放道台面上?你居然还心安理得?你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有鬼来找你索命吗!”越来越弱化的语气漏出成寻最后的怒意。
成寻一步步逼近成善文,成善文只有一瞬的慌乱,这点慌乱大概是在多年后见到当年亲自送走的孩子后,发现她成长的太快了,她不再惧怕我。
成善文多年的经验阅历自然不会被成寻轻飘飘的几句话乱了阵脚,他只恨当年心软,留下祸害。
“成家你没有入族谱,没有资格祭奠”成善文最大的失误大概就是认为她还是那个当初被送走时那么软弱害怕离开成家的成寻了。
“呵”成寻退后一步“你们成家还有族谱呢?我以为到你这一辈要把老一辈积的德都用完然后遭报应呢”
梁素在成寻眼里还是那么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她慌乱的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柔声着“阿寻,这可是你奶奶的灵堂,你不能这么说话的”
“不是说族谱没我名?”成寻耸肩。
成善文那点眯眼警告对她来说构不成丝毫威胁,她本身只想安静过完头七就走,是他们非要找事,堵着她。
成禺津叹气,眼神示意其他人通通离开里堂,把这点位置腾出来,多年的仇怨也得让它散掉。
这里堂就剩下她们二人,其中发生什么不得而知,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之间无法和平共处,于是归恩她们收到消息赶过来时,里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中心人还是成寻和成善文,周围围了一圈人劝架,可实际上能出力的只有小叔,晚辈进不去,长辈不好拦,宾客连进不好意思进,只有成禺津。
归恩扒开人群不做停留的冲进去,因为成善文那棍子已经高高举起。
成寻不会退让,这场火必须在这里燃到灰烬。
“阿寻!”
“阿寻——!”
几道声音从后面同时传进她的耳朵里,紧接着落下的就是“嘣——”一声。
成善文的眼里看到的只是一群小辈而已,还是成寻结交的一些无用小辈不足为惧。
归恩抱着成寻后背朝向成善文,阮苡和情急之下却也是来得及拉住成寻,而那根棍子最终落在了礼木的后背上。
陈亓砚和成禺津几乎同时冲向成善文,可惜,他怒红了眼,这棍子是谁也别想拦着,谁也拦不住,他今天就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敬长辈,大逆不道的女儿。
“礼木!礼木!”
礼木跌在归恩的后背,被明阙和赵楠一把扶起。
归恩紧闭着双眼,可听声音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吐出一口气,迅速转过身,从旁边捡过来一根棍子,指着成善文的左肩。
在众人意想不到的速度里,一棒子用力挥向了成善文的肩膀,然后继续指着他的肩膀说“你倒不如直接挑明要弄死成寻来的痛快”
“这么阴阴绵绵,说着好听的话,实际上步步都要把她逼死,我说真的,你真不如八年前就把她弄死在成家,毕竟你们成家一体,谁也不会出去乱说”归恩语气冷漠,看向他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大傻逼。
“成寻早八百年前就搬离成家了,你操那门子心呢?”归恩越说越生气,指着他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惦记着那点钱财给你的情人孩子呢?三儿就是三儿,在你的位置待好,出来恶心人就贱了吧?三儿就该躲躲藏藏,在阴沟里过一辈子!”
成善文一把打掉木棍,可惜归恩握的紧,即刻照着他肚子又戳了一下。
成善文怒不可遏“这就是你在国外结交的狐朋狗友!”
“嗯?比不上你结交的”归恩的视线扫过梁素以及她身后的两个孩子。
成善文只是一个装得了表面功夫,可实际上底心却是一个没有能力,平庸却不愿意接受的无能子,成家的家产最初是给大房的,是大房那边不愿意掺和成家的事情,这担子才落到二房头上的。
可惜这事,只有四个人知道,这四个人尽心尽力的保护他那点微弱的自尊,却惯的他越来越膨胀,果不其然,瓦釜雷鸣,是个死胖子。
成善文又是一阵恼怒,里堂内又是一阵战乱。
齐了,她们人也不少,大闹里堂,就在此刻。
东西损毁一地,甩的乱七八糟,归恩和成寻合力要将这场“战乱”变成“暴乱”
这气不出,今天谁也别想走。
成奶奶给成寻打的那通电话里说道“成家这些年就像是由很多根绳子系起来的,看似牢不可破,其实随时都能解开,以前一直由我们两个老家伙系着,爷爷这根绳子断掉了,就剩下奶奶这根绳子苦苦支撑,现在奶奶这根绳子也要撑不住了,有气你就撒出来吧,这么多年,回再把我孙女憋坏咯”
“记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回来”
成家大房不拦这祸事,成家三房在一侧看热闹,二房的孩子还小,战斗力赵楠两只手就能摁住。
梁素的发饰乱了,头发散了,被阮苡和拿着棍子抵在一边不敢乱动。
开玩笑,当她这么多年酒吧白开的?
成寻和归恩其实揍不过成善文,但有小叔在旁边啊。
三房的人看不下去,说着成何体统就率先出了里堂,大房也紧随其后。
里堂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可外面的宾客也是人精。
混乱中,听见成寻的说话声“奶奶说,不给你留情面,让我把这么多年的气撒掉,所以你也别留手,打完这一架,把语熙阁彻底推了吧”
父亲和女儿的互殴中,说不清谁占了上风,归恩一时不察,脚下被绊倒摔倒在地,明阙即刻撒手礼木去接她,把人从漩涡里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