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谢晏从厨房那边绕了回来,怀里抱着小花,小花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根五彩绳。
“臭猫,”他把小花往颜呇怀里一塞,“在厨房偷吃,被逮到了。”
小花在颜呇怀里舔了舔爪子,开始洗自己的脸,“怪不得,”他掂了一下怀里的小猫,说道,“比小白重了不少。”
谢晏拎起领子抖掉身上的水珠,在廊下坐了下来。
他倚着美人靠看廊下的雨,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彩绳,轻轻抖了一下,绳结落到了腕下。
起了一阵风,带着些雨丝飘进了廊里,水雾挂在眼睫上,有些沉,颜呇站在他旁边,看着眼睫下的那一片雨雾出神。
谢晏突然开口说道:“过了端午,就是我在京城待的第十年了。”
“……”颜呇在他旁边默默坐下,问道“你十三岁就来了京城?”
“嗯,”谢晏抹了把脸上的雨丝,面色有些郁郁,“上午还在跑马,晚上就被送上了马车。”
颜呇想到自己也是除夕都没过,就上了来京的马车,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过得还习惯吗?”
谢晏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都过了十年了,再不习惯也要习惯了。”
颜呇沉默的看着他的侧脸,没出声。
“刚来的时候不习惯”他顿了一会儿,说,“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吧,我刚来的时候住在宫里。”
“嗯,”颜呇点了点头“你讲过。”
“我最开始带着陛下在宫里上蹿下跳地玩。”
“那应该是宫里最不安静的时候了,”他说“皇宫里面被我们搅得天翻地覆。”
颜呇又看见了他眼睑里藏着的小痣,在他眼睑上细细地颤动,
“我带着陛下下池子摸锦鲤,上树掏鸟蛋,”
“后来太后说我的宅邸修好了,让我明天就搬出去。”
“后来才想起来,她是在赶我走,”他说,“怕我带坏了她的儿子,带坏了天子。”
谢晏抬起了头,雨丝飘进眼里,滋润了他有些干涩的眼睛,
“我跟你说,我那时候到府上的时候,只有我的院里是修好的,其他的地方都是破的,”他转过来朝颜呇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后得体了一辈子,只有我这里让她破了功。”
“太后着急赶你走?”颜呇说“连宅子都没修好就让你搬进去。”
“是吧,”谢晏把小臂搭在栏杆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反正我也不想待在里面,规矩忒多。”
“你刚刚来的时候,”他突然问道,“住在哪里?”
“就这里,”颜呇说,“太后赐的宅子。”
“就你一个人?”
“嗯。”
谢晏没出声了,两人一起看着廊下的雨丝,小花翻了一个身,压住了颜呇的手,他轻轻把手抽出来,挠了一下它暖烘烘的肚皮。
“容与。”
“嗯?”
“清明那天,你要和我一起去南城墙上看看吗?”
“看什么?”颜呇疑惑道,“城墙上有什么?”
谢晏笑了一声,回答道:“南城墙是京里最高的地方。”
“听说在哪里,可以看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