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复朝的时候,颜呇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
京城大疫好像让他瘦了一些,看起来高了一点,但是面色依旧稚嫩。
也许是时疫让大家都伤了元气,今天朝中没有争吵,大家平平静静地完成了朝会。
下朝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珠温和地落在伞面上,听起来像琉璃珠子碎了。
时疫已经过去了,盘旋在京城上空的沉闷气息也散了大半,这场雨好像是在洗去时疫的阴霾一样,清清爽爽地落了下来。
颜呇回府的时候,正好看见回廊上的谢晏,他的衣角还是一副潮湿的样子。
颜呇把滴着水的油纸伞随手支在门口,问道:“又不打伞?”
“站这一会都干了。”谢晏抖了一下衣袖,站直了迎上来。
“张伯一定很头疼你,”颜呇点评道。
远处传来跑动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小花从廊上蹿了过去,只留下一道花色的残影。
“……跑得越来越快了,”颜呇说。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逮到,”谢晏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五彩绳,“小白在里面?”
“不知道,”颜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五彩绳,答道,“应该在吧。”
天气因为这场雨凉快了不少,小白不再是一副怏怏的样子了,看见两人进门跳下了桌子迎了上来。
谢晏坐下捞起小白放在膝盖上,抽出一条彩绳松松地系在它的脖子上。
小白扒拉了一下脖子上多出来的绳子,长长的白毛映衬着五彩的绳结,看起来非常漂亮。
谢晏理了一下剩下的绳子,示意颜呇伸出手。
“?”颜呇愣了一下“我也要系吗?”
“当然,”谢晏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给他看自己腕上的绳结,“早上张伯给我系的。”
五彩绳松松地系在谢晏小麦色的手腕上,收了一个很漂亮的结,
颜呇把自己的手腕翻过来,搭在把手上,谢晏抽了一根绳子,在他腕上绕了一圈。
他指腹有些薄茧,轻轻擦过颜呇的手腕,动作有些生涩地打了个并不美观的结。
“好了,”他松开手,往后仰了一下端详自己系的绳结。
颜呇抬起手,轻轻晃了一下,绳结的末端支棱着一节有些散了的绳子,顺着他的动作带过手腕,挂在腕骨上,
“好看,”颜呇收回手,笑道,“辛苦你了。”
谢晏嘀咕了一句什么,站起身来。
“去逮小花?”他说。
颜呇站起来跟他出去,两人找了一圈,没看见小猫的影子。
“也许在厨房?”颜呇说,“他经常去和阿宝玩。”
天空又飘起了雨丝,凉凉地打在脸上,颜呇仰着脸看了一眼天,雨气顺着鼻腔进了喉咙,他胸腔震动,轻轻咳了两声。
肩膀传来一阵推力,颜呇收回视线回头,是谢晏。
谢晏轻轻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回廊上带。
“下雨了,”他说,“你病还没好全,别淋雨。”
“怎么,”颜呇失笑道:“你淋得我就淋不得?”
谢晏没吭声,推着他上了连廊,雨丝没飘进来。
“你在这等一会儿”谢晏看了他一眼,“我去厨房看看。”
然后自己转身进了雨里,往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