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恶己难已 > 第15章 第十五章 人肉火锅

第15章 第十五章 人肉火锅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火锅店门口。

白T恤、干净短发、小麦色的笑脸。儿子站在店门外,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码着几碟码好盘的肉片,薄而透亮,在晨光里泛着微红的光泽。他正朝路过的行人笑着招呼,声音清亮亮的,带着一种招揽生意的热络和乖巧。

他的手臂好好的。两只手都端着托盘,稳稳的,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盘子的角度,没有一丝折断的痕迹。

周己的指尖扣紧了窗帘布。

他没有立刻叫其他人。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白T恤的男孩在寒暄、在笑、在把托盘递给一位过路的老人,在老人低头看肉片的时候微微鞠了一躬。所有动作流畅而自然,像任何一家早餐店的年轻伙计。

昨天傍晚他亲眼看见这根手臂被妄已别到关节脱臼,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现在它好好的。

周己放下窗帘,拿起枕头底下的猎刀插进腰带里,拉上外套,推门出去。走廊里妄已也正好打开了门,他手里还攥着昨晚翻的那本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册子——但他没在看书,他正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正好能看到火锅店的半面墙。

"你看到了。"周己说。

"看到他在叫卖了。"妄已把书合上,"昨晚他躺在小房间里哭的时候,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他的手折的那个角度,不接好是动不了的。"

"他是怎么好的?"

妄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慢慢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有几种可能。一种是这副本每晚重置,死人复活,伤好如初。一种是这个儿子本来就不是活人,他是一段循环,每天晚上从零开始。还有一种是——"他顿了一下,"他有别的来源。他碎不了。"

徐朗的房门在两人身后"咔"一下打开了。他穿戴整齐,连帽衫的帽子扣着,脸色还带着一夜没睡好的那种青白,但眼神亮得发烫。他什么都没问,直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朝楼下看。

看了三秒。然后他攥紧了窗台边缘的木质窗框,指节泛白。

"他没死。"徐朗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绷紧的线。

"他没死。"周己重复了一遍,然后拢了一下外套前襟,转身往楼梯口走。"下去看看。"

四个人下楼的时候,旅馆大堂里那位短发老板娘正在煮一壶新茶。她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在徐朗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往茶壶里添水。门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晨风,混着火锅底料的牛油香,被朝阳晒得温温的,暖洋洋地扑在脸上。

他们站在街对面看了片刻。儿子已经卖完了那几碟肉片,正弯着腰把空托盘放回门口的矮桌上。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街对面,准确地落在四个人所站的位置。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腼腆、干净、带着一种朴素的、像真正在开心见到他们的喜悦。他甚至还抬起手,朝他们轻轻挥了两下,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们又来了。"他说,声音隔着半条街清晰地传过来,带着晨光的热度,"今天肉特别嫩,新进的货,我推荐你们点那个招牌脑花。很好吃的。"

他说"脑花"的时候,白净的脸颊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嘴角的笑意盈盈的,像真的在推荐一样值得骄傲的食物。

徐朗往前走了一步。周己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把他拦在了原地。

"别动。"周己的声音低而平,"现在是早上,光线太亮,路上有人。他手里没有刀,但他店里有。"

徐朗的脚步骤然顿住。他那双烧干了的黑眼睛盯着街对面那个笑盈盈的男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像烧红的炭被水猛地浇灭了。

儿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进了店门,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店门玻璃上映着他转过去的背影,白T恤的下摆被晨风撩起来一角,露出腰际一小截皮肤。那片皮肤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淤青,没有擦伤,没有昨晚被妄已别断手臂之后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

干净得像刚刚剥了壳的鸡蛋。

周己看着那道消失在玻璃门后面的背影,把口袋里那两半十字架捏在手心里。金属断面硌着指腹,冰凉的、硬的,像一小块被掰开的骨头。

沈玉琳在身后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晨风扯碎了。妄已站在周己身侧半步的距离,没有看火锅店,而是一直在看周己的侧脸。

周己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下颌线上,温热的,像一枚没有声息的印章。

他收回目光,把十字架放回口袋深处,然后把领口拉链拉到顶,扣住了下巴。

"走吧。"他说,"先回去。"

四个人转身往旅馆方向走的时候,背后火锅店的玻璃门忽然又被推开了。儿子的声音从门缝里追出来,清脆得像往水面上扔了一颗小石子:

"爸爸说今天会有客人来。你们下午来呀,给你们留位置。"

周己的脚步猛地停了。

他站在街中间,转过头。儿子已经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来,白净的、微笑的、腼腆的,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朝他们伸出来,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抓握什么。

"爸爸说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门合上了。暖黄色的灯在玻璃后面亮着,像一只闭上了又睁开的眼睛。

周己站了两秒。妄已在他身边停住了脚步,那双深褐色的眼瞳里浮着一层极淡的、像水面薄冰下的暗流。

"他说爸爸。"妄已的声音低得只有周己能听见。

"他嘴里说的爸爸。"周己转回身,重新迈步,"不是昨天操作台上那个。那个人已经死透了。他说的爸爸,是另一个。"

"谁?"

周己没有回答。他走回旅馆门口的时候,口袋里那两半十字架被他捏得微微发烫。金属在他掌心烙出一枚半圆形的印子,浅红的,像一个小小的缺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早晨的天光。灰白的云层正在慢慢裂开,露出底下淡蓝色的裂隙,像有人从幕布后面用刀尖划开了一道口子。

副本还没完。而且,还在变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