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结束,光屏上的票数跳出来:
- 1号(棒球帽)——5票(3号、6号、8号、9号、12号)
- 8号(周己)——4票(1号、5号、10号、11号)
- 7号(小满)——1票(2号校服少年)
【放逐目标:1号玩家。】
棒球帽男人慢慢站起身。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惊恐或者愤怒,只是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有意思,"他说,"你们投了一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好人?"6号反问。
"因为我是预言家,"棒球帽男人平静地说,目光最后落在周己身上,"我昨晚查验了8号,他是狼人。但你们没人信我,对吧?"
周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得对,没人信他。如果他在发言的时候就跳出来说"我是预言家我查了8号是狼",那局势会完全不一样。但他选择在投票结果出来之后才说——没有人会信一个临死前才跳预言家的人。
天花板裂开了。
这次的刑罚是一根粗壮的、表面密布倒刺的金属棍,从上方垂直砸落,像一根巨型的狼牙棒。棒球帽男人仰头看着那根棍子落下来的方向,嘴唇最后动了一下,无声的。
周己读出来了。
他说的是:"下一局见。"
"噗——"
金属棍砸在他胸口,胸腔瞬间塌陷下去,肋骨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踩碎一包薯片。倒刺扎进皮肉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串血肉模糊的碎片。棒球帽男人整个人被砸扁在座椅上,上半身像一块被拍烂的肉饼,血从座椅缝隙里淅淅沥沥地往下淌,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池塘。
他的脑袋还完好,侧歪着,帽子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那双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但嘴角竟然微微翘着——他在笑。
周己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久到系统宣布新替补入场的时候他才回过神。
屏障闪动。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被换了上来。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珍珠耳钉,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像刚参加完晚宴出来的贵妇。她坐下来的姿势很优雅,甚至把裙摆拢了拢,不让它沾到座椅上的血。
"大家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沙哑,"我姓沈,叫我沈姐就行。"
她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周己身上。
"你就是那个叫周己的孩子吧?"她笑了一下,眼角细纹舒展开,"我在外面看你很久了。你挺有意思的。"
周己扯出一个笑容:"谢谢沈姐夸奖。"
"不用谢,"沈姐从手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烟,放在鼻尖闻了闻,也不点,"等我坐久了,你可能会后悔认识我。"
空间再次暗下来。天黑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周己的视野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妄已的红点。三个暗红色光点排列依旧,但这一次,他在狼人视野里看到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字:
【系统提示:狼人阵营特殊技能已解锁。可指定一名玩家进行'污染',使其下一轮发言失效。每局游戏限用一次。】
周己愣了一下。这个技能上一轮没有出现,是在游戏进行到第三夜才解锁的?还是因为某种条件触发了?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投票选项已经弹出来了。
【请选择猎物。】
周己的目光在所有灰黑色轮廓上扫过。女巫(小满?还是沈姐?还是其他人?)还活着,预言家(棒球帽男人死了,但他临死前说自己是预言家,如果是真的,那现在预言家已死,好人少了一个核心神职)已经没了。
场上还有三个威胁:6号卷发女(虽然蠢,但嗓门大,带节奏能力强),10号西装裙女人(冷静,有条理),11号灰连帽衫男人(精准,致命)。
周己选了11号。
妄已选了11号。
3号选了11号。
【猎物锁定:11号。】
视野暗下去之前,周己最后瞥了一眼妄已的红点。那个红点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某种信号。
周己在黑暗中咬牙。
妄已上一轮投了他。虽然最终投出去的是一号,但妄已的票是实实在在落在周己名字上的。如果当时票数再偏一点点,被放逐的就是周己了。
这个人在玩什么?
还是说——他在自保?投队友一票来洗清自己的狼面,这是标准的倒钩战术。周己作为"被队友投了一票"的狼人,反而因此显得更加清白——因为如果8号是狼,5号怎么会投他呢?正常的脑回路里,狼人不会投狼人。
除非他们在做局。
周己忽然明白了。妄已在帮他。投他一票,反而给他加了金水身份,让好人们觉得"8号和5号是对立的,不可能同阵营"。这样周己在下一轮发言的时候,反而更好洗白自己。
这个疯子。
周己在黑暗中无声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天亮请睁眼。】
暗红色光涌进来的时候,周己立刻看向11号。
灰色连帽衫的青年坐在那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但系统宣布"昨晚,11号玩家死亡"之后,他的身体往侧面歪倒,帽檐滑落,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五官很清秀,此刻嘴唇乌紫,眼窝凹陷,耳后和4号一样有一道细小的针孔。
又是毒。
周己这次没有惊讶。他已经想明白了——女巫的毒药只能用一次,但狼人阵营里的"污染"技能可能也会造成类似的死亡效果。系统通报的"毒",不一定是女巫下的。或者更简单——之前那个7号中年妇女根本就不是被毒死的,而周己自己看错了;这回11号也未必是毒,只是系统的死亡效果类似。
又或者——场上有两瓶毒。
沈姐坐在12号的位置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拢裙摆。她看到11号的尸体,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对上周己的目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让周己后脊发凉。
新替补再次入场。这次换上来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看着很普通,像大学图书馆里随处可见的学霸。他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推了推眼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他在记笔记。
周己眨了眨眼。
这局游戏,越来越离谱了。入场的每一个新玩家,都比前一个更古怪、更冷静、更像在玩一场普通的桌游而不是面对真实的死亡。
系统的机械女声响起:"第三轮发言开始。从1号玩家顺时针发言。本轮发言时长:两分钟。"
周己靠在椅背上,拢了拢长发,笑盈盈地看着所有人。
他想,下一轮,不管是投谁出去,他都要把妄已那个混蛋的账算清楚。
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11号空出来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正在认真记笔记的黑框眼镜男生。
周己又看向12号,沈姐正对他笑。
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