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出门时风依旧凛冽，天色灰蒙蒙一片，空中隐隐飘着细碎白絮，起初看着像是扬尘薄雾，走到半路，细碎冰凉的小点断断续续落在脸颊上，转瞬化开微凉水渍，才反应过来是入冬第一场小雪。

岑野骑着车慢悠悠往学校走，零星雪花零零散散飘落在肩头、发梢，风一吹四处飘散。

抵达教学楼停好车子，抬手掸了掸身上细碎雪沫，径直往三班走廊走去。

文砚已经站在避风的廊柱旁，抬着头无意识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两手揣在外套口袋里。

岑野走上前站定，哈出一团淡淡的白气。

“看见飘雪了吗，今年冬天第一场小雪。”

文砚闻声收回目光，轻轻点头：“出门路上就感觉到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雪。”

岑野抬眼望向半空缓缓飘落的雪絮：“雪不大，就是碎雪随风乱飘，看着轻飘飘的，体感反倒更冷。”

文砚轻声说道：“下雪不冷化雪冷，刚开始飘雪气温还好，等雪停之后降温会更明显。”

岑野往他身前微微挪半步，挡住斜飘过来的碎雪：“别在廊下久站，雪花随风往楼道里飘，沾在身上融化之后容易着凉。”

“嗯，等预备铃响就进教室。”文砚顿了下开口，“你骑车一路迎着风雪，手有没有冻麻？”

岑野活动了下手指：“握着车把吹一路冷风，刚开始有点僵，活动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下次下雪骑车，可以戴上手套。”文砚叮嘱，“长时间露着手吹风不好。”

“知道了。”

早读铃声响起，两人各自走进教室。教室里门窗紧闭，窗外碎雪慢悠悠飘着，光线昏沉沉的。

岑野坐在座位上看书，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飘舞的小雪，心里不自觉想着文砚畏寒，下雪天手脚冰凉只会更严重。

第一节课下课，岑野拿着习题册走到三班座位旁。

“今天飘着碎雪，走廊到处飘雪沫，课间咱们就在教室里讨论题目，不用出去。”

文砚放下手里的书本：“外面确实不方便走动，待在教室里安稳些。”

岑野低头看着他放在桌面的手：“今天下雪湿气加重，坐着不动手肯定凉得更快。”

文砚轻轻舒展指尖：“已经慢慢开始发凉了，只是还没到僵硬没法写字的程度。”

岑野随口提醒：“做题间隙多悄悄搓搓手，别一直僵着握笔。”

两人靠着课桌小声梳理两道习题，聊完课业随口说起下雪的小事。

岑野道：“往年学校初雪，中午不少学生都会跑到操场玩雪打闹。”

文砚浅浅应声：“学生年纪好动，下雪觉得新鲜热闹。我不太习惯在外吹风玩闹，更喜欢安静待着。”

岑野笑了声：“我以前下雪也爱跟着同学去操场闲逛打闹，这两年反倒懒得往外跑了。”

文砚抬眸看他：“慢慢性子沉静下来了？”

“大概是吧，喧闹热闹看多了，反倒偏爱安静待着。”岑野随口说完，上课铃响起，便转身回了教室。

接连几节课下课，岑野次次过来简短碰面交流，说话不多，句句平实。

到大课间没有早操，岑野回去拿来保温杯，里面装着温热的水，递到文砚手边。

“喝点温水暖暖身子，下雪天体内寒气更容易堆积。”

文砚伸手接过水杯：“你不用次次都送过来，自己也要记得喝。”

“我来回走动频繁，不怕冷。”岑野靠着桌边站着，“雪天干燥阴冷，多喝水不容易浑身发沉。”

文砚捧着水杯小口慢饮：“多谢。”

岑野摆摆手：“不用总这么客气。”

临近中午放学，窗外碎雪依旧零零星星持续飘落，没有变大，也没有停下。放学铃声一响，岑野很快等候在三班门口。

“外面飘着小雪，咱们早点吃完饭去储物间，露天路上雪花飘着阴冷。”

文砚收拾好东西起身：“好，路上放慢脚步，留意脚下，雪粒落在地面微微发滑。”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岑野刻意走在外侧迎风方向，挡住随风斜飘的碎雪，不让雪沫落在文砚肩头脖颈。

文砚走了片刻察觉出来：“雪飘过来了，你往内侧靠一靠。”

岑野淡淡回话：“没事，雪花轻飘飘的，沾身上一晃就掉了。”

一路慢慢走到食堂，分开排队打饭，照旧坐在僻静角落就餐。

岑野扒着饭开口闲聊：“这场小雪过后，往后下雪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气温稳步往下掉。”

文砚边吃边回应：“等到大雪纷飞的时候，清晨路面容易结冰，走路骑车都要格外小心。”

岑野点头：“我骑车结冰路会格外留意速度。”转而看向文砚，“你步行上学，清晨结冰路段尽量放慢步子，别着急赶路滑倒。”

“我会注意的。”文砚停顿片刻，轻声开口，“冬天白昼短，下雪天黑来得更早，傍晚回去天色暗，视线不好。”

岑野应声：“之后傍晚咱们复习结束，可以结伴走到校门口再分开，路上亮堂些也稳妥。”

文砚闻言轻轻颔首：“可以。”

午饭吃完，外面碎雪依旧缓缓飘荡，两人没有在外片刻逗留，直接走向后侧储物间。

岑野推门进屋，顺手把房门完全合上，只留一丝缝隙透气，隔绝屋外风雪寒气。

岑野拉椅子坐下：“关上房门听不到风雪声响，瞬间安静不少。”

文砚落座整理书本：“屋外风雪簌簌响，待在小屋里面，格外安稳。”

岑野靠着柜子看向他：“今天下雪寒气重，外套不用随意脱掉，觉得闷就拉开一点领口就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