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止吾儿,事急矣。北狄五万铁骑已破雁门关,朝廷无人敢战。为保金陵百姓,渊愿担通敌之名,助汝掌兵权。他日史书,任由涂抹。只求汝,护我女惊晚周全。”
短短几十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沈惊晚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谢玄止没有骗她。
父亲真的是为了保住金陵城,为了不让战火蔓延,才自愿背负了通敌的罪名。而谢玄止,是他选中的执行者。
“护我女惊晚周全。”
沈惊晚看着这六个字,眼泪终于决堤。
他做到了吗?
他做到了。
他把她从抄家现场带回来,教她识字,教她权谋,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让她活下去。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
为什么要在她爱上他的时候,亲手递给她一杯毒酒?
“谁?!”
崔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身后响起。
沈惊晚猛地回头,只见崔铮提着裤子,满脸狰狞地站在后堂门口,手里已经拔出了腰刀。
“好个贼人!竟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沈惊晚抓起桌上的火钳,挡在身前。
“崔统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别来无恙。”
崔铮眯起眼,借着烛光看清了她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沈惊晚!真的是你!你居然没死!”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刀闪着寒光。
“谢玄止那个蠢货,为了找你,把金陵城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好了,你自投罗网,我就拿你的人头,去祭奠我那几个死去的弟兄!”
沈惊晚步步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刺客!保护统领!”
紧接着,是霍危那特有的、快如闪电的剑招破空声。
崔铮脸色一变,刚想回头,沈惊晚猛地将手中的火钳掷了出去!
火钳带着风声,直取崔铮的面门。
崔铮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叮!
火星四溅。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沈惊晚抓起那个小木盒,转身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追!给我追!”崔铮气急败坏地吼道。
沈惊晚落地的一瞬间,顾不上脚踝的剧痛,拼命往巷子深处跑去。
霍危正在和崔铮的亲兵缠斗,他浑身是血,却像一尊杀神,硬生生挡住了去路。
“走!”霍危头也不回地吼道。
沈惊晚咬着牙,从他身边冲过。
两人在黑暗中狂奔,身后是崔铮暴怒的咆哮和追兵的脚步声。
“洛云讴呢?”沈惊晚边跑边问。
“得手了。”霍危喘息着,“蛊……下了。”
沈惊晚心中一松。
只要蛊下了,崔铮就活不过七天。
而她,手里握着父亲留下的真相。
她跑得肺叶生疼,终于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洛云讴正坐在墙头,晃着腿,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瓶子。
“搞定收工!”洛云讴笑嘻嘻地伸出手,把沈惊晚拉上墙头。
三人翻过城墙,消失在金陵城外的茫茫夜色中。
沈惊晚坐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谢玄止,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死。
我还拿到了你想要掩盖的东西。
从今夜起,我们的位置,要调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