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渠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
沈惊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岸边,湿透的旧夹袄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她不敢走官道,只能沿着这蜿蜒的臭水沟前行。谢玄止给的令牌被她死死攥在手心,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
“霍危……”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道那个冷面刺客是否真的会在前面等她。
忽然,前方芦苇丛中传来一阵异响。
不是水声,是金属摩擦的轻响。
沈惊晚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迅速闪身躲进一棵枯柳后面,屏住呼吸。
雾气中,出现了几点猩红的光。
那是……弩机的瞄准星?
“在那儿!”一声低喝划破寂静。
嗖!嗖!嗖!
三支羽箭破雾而来,深深钉入她刚才站立的泥土中,尾羽还在震颤。
沈惊晚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水里跑。冰冷的渠水瞬间没过腰际,刺骨的寒意让她四肢僵硬,但她不敢停。
“搜!那女人受了惊,跑不远!”
杂乱的脚步声在岸上响起。
沈惊晚拼命往前游,手指扒住湿滑的渠壁。她不敢冒头,只能像一只落水的老鼠,在浮萍和垃圾之间潜行。
“哗啦——”
一只大手猛地从侧面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进了一处茂密的芦苇丛里。
沈惊晚剧烈挣扎,牙齿狠狠咬在那人的虎口上。
“唔!”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用更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是我。”
这声音……
沈惊晚停止了挣扎。
霍危。
他满身是水,黑衣几乎与淤泥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他指了指岸上,示意她看。
只见几个身穿禁军服饰的士兵正举着火把在岸边搜寻,火光映照下,他们手中的横刀寒光闪闪。
“崔铮的人。”霍危松开手,声音沙哑,“一共十二个,带了猎犬。”
沈惊晚牙齿打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接你。”霍危从腰间抽出一把分水刺,那是一种极短的匕首,适合近身搏杀,“谢玄止算准了你会走水路,也算准了他们会堵死陆路。”
沈惊晚心头一震。
原来,他连她的逃跑路线都算得一分不差。
“过河。”霍危指了指对岸,“那边的乱石堆里有暗道,直通城外。”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