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她的几颗白子提了起来,丢进棋篓里。
那声音,像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沈惊晚深吸一口气,重新落子。这一次,她学会了“打入”,学会了“侵消”。
棋局进行到中盘,局势胶着。沈惊晚的一块白棋被黑棋包围,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投降吗?”谢玄止问,指尖摩挲着一枚黑子。
沈惊晚看着棋盘,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股狠劲。
“不降。”
她没有去救那块棋,而是将一枚白子,稳稳地落在了谢玄止的黑棋腹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轻声道,“谢大人,您说,是救那块棋,还是保住大局?”
谢玄止看着那枚突兀的白子,眸色深了深。这颗棋子,就像是沈惊晚本人一样,明明身处绝境,却想着反咬一口。
他沉默片刻,忽然将棋盘一推。
哗啦一声,黑白棋子滚落一地。
“今日到此为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你进步很快。”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背对着她道:“三日后,宫中有宴。你随我去。”
沈惊晚看着满地的棋子,心脏狂跳。
进宫。
这意味着,她终于要走出这座牢笼,也意味着,她终于有机会,接触到那些真正害死她父亲的人。
她弯腰,捡起一枚白子,紧紧攥在手心。
掌心的刺痛让她清醒。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而在谢府的墙头阴影处,一身黑衣的霍危正捂着还在渗血的胳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杀意。
洛云讴站在他身后,抛着手中的银针。
“看来,这位国公爷对你这位小徒弟,可是寄予厚望啊。”她轻笑,“不过,这哪里是教徒弟,分明是养蛊虫。最后活下来的,才是最毒的那个。”
霍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沈惊晚手中的那枚白子。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武器——死士的代号。
看来,谢玄止要开始清洗旧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