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谢玄止看着她,“从今日起,你每日辰时起身,练字两个时辰,午时习女红,晚读史书。我会不定时考校。”
“为何是我?”沈惊晚终于开口,嗓子因为几日未语而干涩沙哑,“府中婢女众多,比我聪慧听话的不知凡几。”
谢玄止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案几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冷梅香。
“因为她们都怕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只有你,敢直视我的眼睛,敢骂我假仁假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沈惊晚,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猎人,一种是猎物。你父亲是个失败的猎人,而你,若不想成为猎物,便只能做比我更狠的猎人。”
沈惊晚猛地回头,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长睫的颤动,也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跟我学,”他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我会让你活得像个人样。至于报仇……等你有了足够的筹码再说。”
报仇。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惊晚心中的迷雾。
她一直以为谢玄止是要羞辱她,是要折磨她。却没想到,他是要驯服她,是要把她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那一刻,沈惊晚忽然明白了。这杯鸩酒,她不仅得接,还得学会自己酿。
窗外,老梅的花瓣被风吹落,一片殷红,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像极了未干的血迹。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家破旧客栈里。
洛云讴正用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挑破霍危手臂上的腐肉。
“忍着点。”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这伤口要是再晚处理两日,整条胳膊就得废了。”
霍危靠在床头,面无表情,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刀锋。
“为什么要救我?”他问,声音嘶哑。
洛云讴笑了笑,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因为你死在我面前,坏了我的风水。而且……我看你这双眼睛,不像是个坏人。”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正是与谢玄止桌上那瓶一模一样的哑药。
只不过,她手里这个是空的。
“这东西好用,”洛云讴把玩着瓷瓶,漫不经心地说,“能让人闭嘴,也能救人一命。你说是不是,谢大人?”
她抬头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屋脊,落在了城西那座深宅大院里。
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