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他唤她的小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世道,活下来才是硬道理。至于仁义?那不过是给死人听的戏文罢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瓷瓶,上面没有标签,看着平平无奇,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是哑药。”谢玄止的指尖点了点瓶身,“喝下去,你便永远不能说话,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或者,留在这里,做我的刀。”
沈惊晚看着那瓶药,瞳孔猛地收缩。
哑药。只要一滴,便能让人从此沦为废人。他这是要彻底斩断她的过去,将她塑造成一件没有思想的工具。
谢玄止似乎并不急于要她回答,转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纷扬的大雪。“你父亲死前,曾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他缓缓说道,“他说,‘犬女愚钝,若能为国公府效犬马之劳,亦是赎罪。’”
“你胡说!”沈惊晚猛地挣扎起来,绳索深深勒进肉里,“父亲忠君爱国,绝不会说这种话!”
“忠君爱国?”谢玄止转过身,那双温润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沈文渊私开武库,勾结北狄,意图不轨,铁证如山。晚晚,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人心。”
他走回桌边,将那枚白玉簪推到她面前。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选哑药,还是选我。”
说完,他拂袖而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的光。
沈惊晚独自坐在暖阁里,炭火熏得她脸颊发烫,可她的心却冷得像冰。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只黑色的瓷瓶,又移向那只温润的白玉簪。
谢玄止说得对,这世道,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她不知道谢玄止心里究竟藏着多少算计,也不知道自己这把刀,最终会刺向谁。她只知道,这杯鸩酒,无论是什么味道,她都得先接过来。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覆盖了金陵城所有的肮脏与罪恶。
而在城南的乱葬岗上,一个新挖的土坑旁,一名身着异域服饰的女子正蹲下身,查看着坑里那个还有一口气的男人。
“也是个苦命人。”洛云讴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那刺客的鼻息,随即用力将他拖出了土坑。
这一夜,金陵城里,有人失了家,有人丢了命,也有人,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