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守着她。
龙驭宾天的那一夜,宫中人惶惶不安,诸王蠢蠢欲动,姬妾们哭天抢地。
唯有吕雉,稳如泰山。
她一身素服,立于灵前,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历经生死之后的沉静与锋芒。
她不再是那个被抛弃在乱军之中的妇人,
她是吕雉。
我轻轻为她理好衣襟,低声道:
“都安排好了,宫禁已闭,侍卫听命,无人敢乱。”
她转头看我,眼底一片安稳。
“有你在,我放心。”
三日后,太子刘盈登基,为新帝。
吕雉扶帝登基,垂帘听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俯首,诸王不敢妄动,天下尽在掌握。
她成了这大汉真正的掌权人,权倾朝野,无人敢逆。
昔日那些欺辱过她的、轻视过她的、背叛过她的,
一一清算,利落果决。
后宫之中,昔日争宠的姬妾,尽数失色。
有人惶恐,有人求饶,有人想要攀附新帝求活路。
人人都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死的——
毕竟,我是刘邦生前最宠的人。
可谁也没想到。
吕雉第一道后宫旨意,便是:
戚姬晋封,随侍太后左右,衣食起居,只许她一人照料,旁人不得近前。
满朝震惊,后宫哗然。
谁也不懂,为什么太后不杀我、不辱我、不将我做成人彘,
反而将我放在她心尖上,日夜不离。
只有我和她知道。
那一日,长乐宫深处,四下无人。
她卸下太后威仪,卸下所有锋芒,轻轻靠在我肩上。
声音轻得像梦:
“我终于,不用再怕被人丢下了。”
我轻轻抱住她,像无数个逃亡夜里那样安稳。
“再也不会了。”
我依旧对她好,好到极致。
她上朝听政,我在殿外等候;
她批阅奏折至深夜,我温着汤羹,一刻不离;
她偶有旧疾复发,我亲手揉按,彻夜守着;
她累了、倦了、烦了,我只安静陪着,不说一句,不添一丝烦乱。
宫里人渐渐都懂了——
这世上,谁都可以离太后而去,只有戚懿不会。
谁都可能背叛太后,只有戚懿,是她至死不渝的依靠。
刘盈渐渐也明白。
我不是他母亲的仇人,是母亲在这冰冷世上,唯一的光。
他对我恭敬,对我敬重,不再有半分戒备。
曾经剑拔弩张、不共戴天的我们,
如今成了这深宫最稳固、最不可撼动的依靠。
吕雉权倾天下,一言九鼎。
可她再大的权力,再高的地位,
回到我面前,依旧只是那个会轻声说“累了”的雉儿。
有人问我,你这般守着她,图什么?
我只笑不语。
我图的,从来不是荣华,不是恩宠,不是地位。
我图的,是她平安安稳,
图的是她不再被薄情所伤,
图的是她一世安稳,再无颠沛流离,再无被弃之苦。
史书上那一段血腥的结局,被我彻底改写。
没有人彘,
没有仇恨,
没有惨死。
只有——
我陪她从微末走来,
陪她走过战乱抛弃,
陪她走过深宫冷眼,
陪她走到权倾天下,
陪她走到岁月尽头。
她是吕后,是太后,是大汉的掌权者。
可在我这里,
她永远只是我用一生温柔去守护的——
雉儿。
长夜漫漫,长乐宫灯火通明。
我为她挽发,为她温茶,为她抚平眉间疲惫。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望向这万里江山,淡淡一笑:
“这天下,都在我手里。”
我轻声应:
“可你,在我心里。”
从此,
世间再无那个凄惨死去的戚夫人。
只有与吕后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的戚懿。
这一生,
我用极致的好,换了她极致的护。
用不离不弃,换了她权倾天下也不忘的真心。
无人可插足,无人可替代,无人可伤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