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吕雉的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好到连天地都插不进一脚。
旁人看在眼里,惊在心里,谁也不敢、也不能再插进我们之间。
天还未亮,我先起身,不叫侍女,不劳旁人。
她的衣袍我亲手熨烫,领口袖口揉得服帖;
她的发簪我亲手擦拭,只选最温润、最不伤头皮的玉簪;
她的药膳我亲手守在炉边,时辰、火候、药材配比,一丝不差。
她起身时,水温刚好;
她落座时,饭菜刚好;
她蹙眉时,我已知道她是肩酸、是腹痛、是心烦。
不必她说,不必她示意,我早已把一切妥帖安放。
她看账册到深夜,我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灯油枯了我添,茶水凉了我换,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只安安静静陪着,像她与生俱来的影子。
刘邦再来,我挡在前面。
姬妾挑衅,我先一步出声护着。
朝臣侧目,我稳稳站在她身侧,
用最卑微的姿态,撑起她最尊贵的主母威仪。
有人私下劝我:
“戚姬,你如今也是主公记挂的人,何必一辈子伺候吕雉?”
“你这般掏心掏肺,值得吗?”
我只淡淡一笑。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她冷,我便暖她;
她苦,我便甜她;
她缺人疼,我便把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全都给她。
渐渐地,宫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和吕雉,是拆不开的。
谁靠近我,先看吕雉脸色;
谁议论吕雉,我第一个不答应;
谁想插进我们之间,连缝隙都找不到。
吕雉看我的眼神,早已没有半分寒意。
她会在无人时,轻轻握住我的手,说:
“别总为我操劳,你也歇歇。”
会在我被流言所伤时,冷着脸替我撑腰:
“谁敢动她,便是与我为敌。”
她习惯了我在身边。
吃饭,要我替她布菜;
梳妆,要我替她挽发;
夜里睡不安稳,要我在榻边守着,
只要我在,她便能安睡。
有一次,我偶感风寒,咳嗽了两声。
她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亲自守着我喝药,
眉头拧得比我还紧,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怎么不早说?若是严重了怎么办?”
那一日,她推了所有会见,
就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宫里人都说:
戚姬把夫人宠成了这世上最安稳、最安心的人。
夫人把戚姬护成了这后宫里,谁也动不得的人。
我们之间,
没有恩宠,没有算计,没有尊卑,
只有我待你如初,你护我终老。
刘邦看着我们,只剩无力与厌恶。
他厌恶我眼里没有他,
厌恶吕雉再也不受他掌控,
厌恶我们两个人,自成一个世界,谁也闯不进来。
姬妾们看着我们,只剩敬畏与退缩。
她们知道,挑拨不动,离间不成,
我和吕雉,早已是一条命、一颗心。
我依旧日日守着她,
为她梳妆,为她熬汤,为她挡风遮雨,为她挡尽世间薄情。
好到极致,细到极致,深到极致。
好到——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插足你我之间。
吕雉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温暖,眼神温柔。
“这辈子,有你,足够了。”
我望着她,轻轻点头。
姐姐,
你曾想杀我,我不怨;
你曾恨我,我不计;
你曾弃我,我不怕。
我只知道,
从今往后,
我对你的好,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我拼尽一生,也要护到底的人。
谁也不能近,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插足。
刘邦弥留那几日,我一直守在吕雉身边。
他看着我,依旧是厌,依旧是恨,依旧到死都想不通——
我为什么放着万千宠爱不要,偏偏守着他弃之如敝履的发妻。
我垂眸而立,半步不离吕雉身侧。
他的江山,他的恨,他的不甘,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