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只有马路和对面一排店铺。一家打印店，一家早餐店，一家文具店。没什么好看的。

他没动，她也没动。两个人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看着对面那家文具店的招牌一闪一闪。

“篮球打得不错。”她说。

“你看球了？我以为你在背单词。”

“背完了。”

“哦。”

沉默了一会儿。

“下周期中。”他说。

“嗯。”

“别又考第三。”

“你在鼓励我？”

“在给你压力。”他转过头看她，“你要是考砸了，谁跟我抢第一。”

林栖愣了。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弯弯那种，是真的笑了，露出一点点牙齿。她在别人面前从来不这么笑。

“你等着。”她说。

江辞看着她的笑，顿了一下。然后移开眼，把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里。

“行。等着。”

期中考试安排在周四周五。考两天。考完当天下午放榜。

老郑拿着成绩单走进来的时候，全班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嗡嗡响。他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

“这次期中，年级第一还是我们班的。”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

“江辞，总分691。”

掌声零零散散响起来。没人意外。

“年级第二——”老郑顿了一下，看了眼成绩单，然后抬头，目光落在倒数第二排，“林栖，总分689。”

全班愣了半秒。然后苏甜尖叫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林栖坐着没动，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从第三考回第二。这一次，差2分。

她回头。

江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在笑。不是嘴角那种。是眼睛深处，一点点，像冬天热水里化开的蜂蜜。

“2分。”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听得见。

“下次会更少。”她说。

“我等。”

老郑接着念名次。沈听雨第三，688分。她坐在第三排，脊背挺得很直，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林栖注意到，她把成绩单对折，放进了书包最里面那一层。不是随便夹进哪本书。是仔细收好的。

放学的时候，林栖在校门口又看见江辞。

他还是站在老位置，一个肩膀挂书包。她走过去。

“又在看风景？”

“等你。”

他说完这两个字，没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又一颗橘子糖。和上次一样，最便宜那种。

“奖励。”他说。

“又不是第一。”

“第二就够了。”

林栖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很烫。他的手不像他脸上那么冷。

她低头剥糖纸。剥了两下没剥开，手有点抖。不是冷的。

“林栖。”

“嗯。”

“下次，第一也可以。”

她抬头。他已经转身走了，背着书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糖塞进嘴里。橘子味。和上次一模一样。

她追上去。不是追到他旁边。是跟在他后面，隔了两步。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身后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