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糖林栖吃了很久。
苏甜发现了她的异常。上课的时候林栖在草稿纸上画星星,下课的时候在课本扉页画星星,连周记本的边角都画满了。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你到底在画什么。”苏甜把周记本扯过去看。
“没什么。”
“你这一周画的星星比天文学家一辈子看的都多。”苏甜翻了几页,忽然凑近,“等等。是不是跟江辞有关?”
林栖把本子抽回来。“没有。”
“你耳朵红了。”
“热的。”
“现在是十月底。”
林栖不理她了。但笔没停。又画了一颗。
期中考试快到了。
全班都进入备战状态。老郑在班会上说,这次成绩直接关系到下学期分班。走廊里背书的人越来越多,晚自习延长了半个小时。连苏甜都开始做错题本了。
林栖更拼。她给自己定了时间表:早上五点四十起床,背四十分钟英语。午休只睡十五分钟,剩下的时间刷数学。晚自习结束回家,再学两个小时。
时间表贴在课桌左上角,透明胶带粘得整整齐齐。
第一天她按表走了。第二天也是。第三天,午休的闹钟响的时候她趴在桌上,手动了一下,没抬起来。太困了。
等她醒过来,午休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她猛地坐直,低头看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杯咖啡。罐装的,还温着,放在她时间表旁边。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她认出了那个字。
“效率比时间重要。”
没有署名。
林栖回头。江辞在看书,右手转笔,左手压着书页。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那张便签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转回去,拉开拉环。咖啡不是很好喝,太甜了。但她喝完了。每一口。
下午的数学课,老郑讲期中复习。一道压轴题讲了二十分钟,底下还是有人不懂。老郑敲黑板:“还有谁没听懂?举手。”
稀稀拉拉举了七八只。
老郑叹气,准备再讲一遍。江辞忽然开口:“我来讲。”
全班都愣了。江辞主动要求上台讲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走到讲台上,拿了粉笔,在黑板上重新写了一遍步骤。不是老郑的方法,是另一种。更简单,少绕了两个弯。
写完,把粉笔丢进粉笔槽。“就这样。”
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在纸上刷刷验算。一个接一个,发出了“哦”的声音。有人小声说“早这么讲不就懂了”,有人回头看林栖——因为全班都知道,江辞从来不管别人懂不懂。他突然上台讲题,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解释正坐在倒数第二排,盯着黑板,手里的笔快把笔记本戳穿了。
下课之后,苏甜趴在她耳边说:“他在你面前孔雀开屏。”
“那是讲题。”
“他讲题就讲题,讲完了看谁?看老师还是看你?”
林栖没接话。因为她看见了。他讲完下台的时候,目光往她这边扫了一下。很短。但她看见了。
周五体育课,男生打篮球。
林栖坐在场边的台阶上背单词,苏甜在旁边吃薯片。球场上一阵喊,陆星辰进了一个三分,跟队友击掌。江辞在场上跑动,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黑色长袖。他打球很安静,不像别人那样喊。但球到他手里,基本都会进。
苏甜忽然拍她:“你看你看。”
沈听雨站在球场另一边,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粉红色的包装,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她等江辞下场休息的时候走过去,把饮料递到他面前。
林栖的单词本停在一个词上。abandon。放弃。
江辞看了那瓶饮料一眼。然后拿起自己带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不用,我有。”
沈听雨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收回去,笑了一下,转身走了。那个笑挂得很勉强。
苏甜在林栖旁边小声说:“一杀。”
林栖低头继续背单词。abandon,放弃。她在心里默默拼了一遍,又拼了一遍。嘴角压不下去。
放学的时候,林栖在校门口看见江辞站在那里。
一个人。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不是粉色的。就是普通的矿泉水。
她走到他旁边。“你等谁。”
“没等谁。”
“那你站这里干嘛。”
“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