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周一,班里转来一个人。
早自习上了一半,老郑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个女生。没穿校服,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站在讲台边,像走错了片场。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老郑说。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沈听雨。字很大。
写完转身,笑了一下。
“我叫沈听雨,省城一中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顺便——”
她目光越过前面几排,直直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年级第一是江辞吧?我来之前看过你们学校的光荣榜。我是来和你做朋友的。”
全班都炸了。有人起哄,有人拍桌子。苏甜猛地转头看林栖,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林栖坐着没动。手里那支笔,笔帽被她按得咔咔响。
老郑咳嗽一声,说安静。给沈听雨指了个位置,第三排靠走廊。离江辞隔了好几排。她坐下之前,又往靠窗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林栖认得。是盯上猎物之后,盘算怎么下手。
她拔开笔帽,又按回去。咔。
一下课苏甜就把她拉到走廊拐角。
“完了完了,这个转学生来者不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没看见她看江辞那个眼神?跟猫看见鱼似的。”
“那让他自己处理。”
“你就嘴硬吧。”苏甜戳她肩膀,“你这周少吃了半碗饭,你以为我没发现?”
林栖没说话。她不是嘴硬。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在意。前后桌,借块橡皮,送张便签。这些能算什么。人家追他是人家的自由。
但中午在食堂,沈听雨端着餐盘在江辞对面坐下的时候,林栖筷子戳在米饭里,三分钟没夹一口菜。
沈听雨成绩是真的好。不是靠脸。
每节课都举手。数学、英语、物理,连政治课都举。
第一次月考放榜。第一名还是江辞。第二名变了。沈听雨,685分。第三名,林栖,683分。
她掉到了第三。
苏甜急得跳脚:“就差两分!一道选择题!你别难过,下次肯定能考回来——”
林栖笑了笑:“我没事。”
笑得太平静了。苏甜更慌了。
那天下午林栖没去食堂。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写作业。写到某一题,停住了。不是不会。是看不清楚。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点东西逼回去。继续写。
门开了。脚步声从门口一路到后排。椅子被拉开。翻书声。
沉默了很久。
“一次考试而已。”
林栖笔尖顿住。江辞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
“你是在安慰我。”
“我在陈述事实。”
林栖放下笔,转过身看他。他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和平时一样。但眼睛没躲。
“我不习惯考第三。”她说。
“那你下次考回来。”
“你在教我吗。”
“你要这么想也行。”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一圈。第三圈的时候掉了,低头去捡,动作有点急。耳根发红。
林栖转回去。心里堵着的东西被他那句硬邦邦的话撞开了一条缝。
放学,沈听雨来找江辞问题目。站在他桌前,笑盈盈的,声音很甜。林栖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快。拉链一拉,背上就走。
走到楼梯口,后面有人追上来。江辞。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东西落了。”
她的化学笔记本。刚才收太急掉地上了。她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指尖。凉的,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沾在她手上。
“谢了。”
“顺路。”
两个人并肩下楼。在二楼拐角,碰见沈听雨。她站在楼梯口,抱着练习册,看见他们俩一起下来,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
“江辞,那我明天再问你。”
“嗯。”
江辞脚步没停。走到公交站牌底下,他把两杯奶茶放在长椅上。
“请你。”
“……为什么两杯。”
“另一杯是苏甜的。你帮我带。”
林栖看着他。他面无表情看着马路对面。耳根还有点红。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