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年高中毕业，八人提前一周约好重回明德中学高三旧教室，还特意联系了当年的班主任王老师。夏知柠扛着超大水彩画箱，里面塞满这些年画下的所有人的速写；许柏舟抱着厚厚的随笔本，封皮已经被翻得泛黄；苏晚晴拎着皮质摘抄文件夹，口袋里还揣着一沓新写的短句；温景航、唐星瑶提着两大袋桂花牛乳和糕点；顾骁扬、林屿、江驰抱着当年的错题集、自招复习模板；沈砚知走在最后，右手稳稳牵着苏清越的手腕，左手替他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包里装着苏清越一直舍不得换的旧手机，屏幕壁纸依旧是那只耷拉短触手的白色小幽灵。

校门口的梧桐长得比三年前粗壮许多，苏清越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驻足抬头看教学我和你玩跷跷板，我叫可爱你比我重，你把我跷起来了，你跷可爱楼，指尖无意识攥紧沈砚知的袖口，肩膀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

苏清越小声嘟囔：“好久没回来了，走廊、楼梯好像一点没变。”

沈砚知侧过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发凉的手背，周遭只有八位知己，不用顾忌旁人，低声吐出熟悉的昵称：“小幽灵，别急，我们慢慢走，旧教室还保留着我们当年坐的位置。”

苏清越耳尖唰地红透，抬手轻轻推了一下沈砚知的胳膊，力道轻得像羽毛：“别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叫我，知柠还拿着画笔呢，等下又要把我脸红的样子画下来。”

沈砚知低笑出声，顺势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十指牢牢扣住：“大家都是熟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你这容易局促的性子，和头像里的小幽灵一模一样，我又没说错。”

走在前头的顾骁扬回头瞥见两人交握的手，扬着声音打趣：“我说你们俩这么多年一点没变，走到哪黏到哪，当年顶楼自习室的专属昵称，到现在还没换呢？”

林屿伸手撞了撞顾骁扬的胳膊，笑着补充：“人家这是独一份的暗号，我们可抢不来。”

夏知柠立刻停下脚步，单手掀开画箱拿出铅笔和速写纸，笔尖飞快滑动：“别动，我把你们牵手走梧桐道的样子画下来，这是今天第一张素材。”

苏清越慌忙把脸往沈砚知身后躲，沈砚知微微侧身，稳稳挡住他，唇角笑意藏不住：“让她画，我们小幽灵害羞的模样，本就值得留存。”

一行人踩着楼梯上三楼，高三旧教室的木门虚掩，推开门的瞬间，泛黄黑板报、排列整齐的课桌、窗边老旧吊扇全部映入眼帘，瞬间拉回无数刷题日夜。唐星瑶快步走到靠窗那排，伸手摸了摸桌面刻下的细小记号，回头冲众人招手：“快看，这里是我们当年常聚的位置，砚知和清越的课桌还挨着！”

众人一拥而入，各自放下手里的东西，分散开来触摸课桌、翻看墙角残留的便利贴。江驰拉开靠窗的藤椅坐下，摊开当年整理的志愿规划清单，指尖扫过纸上标注的燕大校名，轻声感慨：“当年我们就在这间教室，等候自招结果、梳理高考考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温景航把代数便利贴模板平铺在桌上，一张张摊开，指尖抚平褶皱：“这些模板我一直留着，上面还有当年给清越标注的几何口诀。”

苏清越独自站在教室后排，望着黑板出神，指尖轻轻摩挲桌沿，眉头轻轻蹙起，心底涌上一阵细碎的怅然。沈砚知察觉他独处失神，快步走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用气音轻唤：“小幽灵，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苏清越后背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覆在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就是想起高考前夜，我们在小院清点文具，那时候我每天都心慌，全靠你一遍遍安抚。”

沈砚知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依旧会守在你身边，像高三那样。”

“咚咚咚——”教室门被轻轻敲响，众人齐刷刷回头，李老师拎着帆布包站在门口，一身素色风衣，眉眼依旧温和。顾骁扬第一个冲上去，伸手接过老师手里的袋子，语气激动：“王老师！我们还以为您要晚一点到！”

李老师走进教室，目光一一扫过八个少年，抬手挨个拍了拍肩膀，最后停在沈砚知和苏清越相扣的手上，轻笑出声：“我早就听说你们八人约着重回旧教室，特意调开手头的工作过来，当年最容易考前焦虑的小幽灵，如今倒是有人时时刻刻护着了。”

苏清越被老师一句话点破，整个人往沈砚知身后缩，沈砚知稳稳揽住他的肩膀，坦然和老师对视：“麻烦您一直记着他，这么多年，我都会好好安抚他。”

苏晚晴立刻打开皮质文件夹，抽出一叠手写短句递到老师手里：“老师，这是我今早新写的短句，送给您，也送给我们这群重回旧教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