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宵,你在听吗?”
家入硝子感觉中院真宵最近异常安静,虽然她本来就是话少的类型,异常在她经常在出神。就像现在一样,虽然身处吵闹的街市,却根本没在关注身边的喧嚣。
“怎么了?”真宵很快就回应她了,天上飘落的雪花掉在她的眼睫上,眼神光从失焦又汇聚在硝子身上,深蓝色的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我说……我们要不要也换一套?”硝子指了下旁边的提供和服出租的店铺。
她们正身处北海道的小樽,说休假也算不上。还是因为中院真宵和夏油杰来北海道出差,协同阿依努咒术连清剿此地出没的诅咒。
出发前老师暗示他们可以玩几天再回东京,就这样借机演变成一年级的修学短途旅行了。
实际是夜蛾正道看他们太累了,私心给学生们放的假。
真宵转过头去,橱窗里的人台模特上套着各式各样的漂亮和服,身边走来走去的女孩子,大部分也穿着传统服饰,在这样的雪夜里很应景。
硝子这样说就是感兴趣,真宵笑着点头,“好啊,去看看吧。”
陪硝子进了店里,店员姐姐热情的帮硝子推荐款式,冬季的和服外面都配了披肩,贵气又保暖。
硝子拿了两套问她选那个,真宵指了下鹅黄色的一套。硝子的皮肤白,穿浅色会衬得肤色更亮,可惜高专的校服都是黑色的。
“你不换吗?”硝子去换衣服前又问一遍。
真宵坐在等候的沙发上,拢紧了黑色大衣的领口摇头:“我怕冷,快去换吧,我等你。”
离开那个家里后,她对这类服装敬而远之。
真宵的思绪又飘远了,她和夜蛾老师提的人联系过了,是个性格古怪的女人,在听完她的简明阐述后。
“妹妹,高专没一个好东西,要不你来找我吧?我这边有时差哦,想好了再联系我。”
那个女人丢下这样一句话,再也不回答她任何问题。
她近期陷入了术式的怪圈里,咒力的流向正确了,她的身体终于不再出现排斥感了。
'敛虚’的术式效果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但她并不敢轻易在任务中使用。
虽然夜蛾正道只提了咒术总监部,但中院真宵不免想到和京都关联更密切的,比如和中院家产生来往的禅院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敛虚贯真被人为篡改过,有人不想她修炼真正的术式。
她曾以为,离开不被理解的普通人社会就能获得理解和自由,可咒术界也并非净土。
恶心。
恶心透顶。
“好看吗?”硝子换好了衣服,在真宵面前转了个圈展示。
“好看。”
真宵拿起手机替硝子拍了一张全身照,硝子笑的很明媚,脱离了高专那个环境后,人都活泼多了。
如果她是家入硝子就好了,真宵偶尔会有这样的念头跑出来,她永远都无法成为硝子这样洒脱快乐的人。
一路走走停停拍拍照,真宵和硝子走到河边的时候,沿岸已经聚拢了很多来度假的游客,都在等待整点的跨年烟火表演。
两个高高的人影隔着老远就在朝她们挥手了,手里还攥着两把小烟花。
“好慢哦。”五条悟裹的厚厚的,只露出了亮晶晶的蓝色眼睛,墨镜被推到头顶,他新奇的围着硝子转了一圈。
“硝子,意外的很合适嘛。”
家入硝子轻哼着伸出手,真宵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她手里,夏油杰则在另一侧掏出了打火机。
“呼——”硝子吐出了一口烟圈,一个宝贵的医生,在咒术高专就是享有这样的地位。
“挺好看的,你怎么没换?”
夏油杰又穿了一身黑,换了一对新耳钉。他像不怕冷一样敞着领口,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中院真宵看着夏油杰露出来的脖子,一股冷意涌上来,反问他:“我怕冷,你一点不冷吗?”
“不冷哦,男生的体温本来就偏高的。”
夏油杰把手里的一把小烟花递过来,真宵去接的时候,他用手指搭了一下她的手背,他的手是温热的。
“你手好冷。”
真宵示意了一下挂在她手上的女士提包,以及装着衣服的袋子。
“我要做提包的摄影师,手放不回口袋。”
夏油杰失笑,他说:“她离不开你怎么办?”
在他的视角看,中院真宵对家入硝子有点太好了。
当然,她其实对他们都很好,体贴又周到。
最开始,明明是硝子抱着同情和救赎心态去接近她的,结果反而中院真宵是更包容、更会照顾人的那个。
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内耗的。
前些天,在悟过生日时,他就察觉到了,她最近东西吃的少,话更少。
每天至少要凌晨三点,才能听到她回宿舍上楼时的脚步声。
硝子用烟点燃了仙女棒,看着那弱小摇曳的光亮,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开朗表情。
“真宵为什么离开我?我又不讨人厌。”
五条悟拿烟花来蹭硝子这里的火苗,很随意的说:“那人总会分开的啊,你也不能绑住她吧。”
现在只是他们人生中的夏天,他们只是在这里短暂相聚。
“那还早呢。”中院真宵出言打断了惆怅,指指天上提醒他们:“快开始了。”
北海道冬天的风太大了,真宵稍微抬起头就有凉气从围巾的缝隙里钻进来,她冷的瑟缩了一下。
夏油杰余光瞟到,他挪了一点站在真宵旁边,用身高的优势帮她挡风。
第一枚烟花拖着火尾窜入夜空,在至高点微微一滞,短暂静默后炸开,无数光点倾泻而下,像一棵燃烧的巨树在夜空倒立生长。
在烟花升空时,他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真宵没有回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大家都平安幸福吧。”
“没有关于你自己的吗?”
中院真宵回头看了夏油杰一眼,他眼睛里还倒映着那些绚丽的烟火,也有她的影子。
“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
真宵勉强笑了一下回过身,她没有关于自己的愿望,她从不许愿。
他们共同在这场焰火里迎来了新的一年。
散场后,他们沿着河岸的石板路走回去,两侧的屋舍亮着暖黄色的灯,倒映在河面上。
五条悟很兴奋,因为上次去伊豆的时候他不在,这还是他一次和同学旅行。
硝子说他果然是个大少爷,普通学校都没上过的那种。
五条悟一边走路,一边用脚尖踢着雪还嘴:“那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是天才,学什么都没意思,普通学校更没意思。”
“这么厉害,那你学会术式反转了吗?”
“啊哈哈,总有天才也不擅长的啦。”五条悟很坦然的挠挠头,“硝子你讲的太抽象了,谁能听懂?”
术式这方面,通常是会的就是会,不会就是学不会。
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特殊之处在于,她可以将反转外放,这在咒术师中也是凤毛麟角。
她生来就领悟,也试着给他们讲过,但这种刻印在大脑的下意识行为,又很难讲清楚。
“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
听的三人一头雾水,摸不到头脑。
真宵手揣在大衣口袋里,鞋子踩在雪上有嘎吱嘎吱的响动,听他们聊到反转术式,罕见的接话,“硝子讲的原理是将负能量与负能量相乘,道理能明白,但在咒力操作上完全无法实现这一步。”